那堆积如山的卷轴上,仿佛穿透了这些文书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:“玄龄所言极是。太子今年十四岁,朕登基时亦不过二十九,十四岁监国,不算太早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,似在斟酌言辞,“太子需有人扶持,却也不能让人以为朕另立辅政。这里头的分寸,要拿捏好。”
太子李承乾,乃长孙皇后所出嫡长子,自幼聪慧,深得李世民喜爱。可喜爱归喜爱,帝王家事,从来不是单纯的父子之情。太子年幼,若辅臣权重,难免尾大不掉;若辅臣权轻,又恐朝局不稳。这里头的权衡,需要最老到的政治智慧,稍有不慎,便是祸起萧墙之局。
长孙无忌上前一步,接口道:“陛下圣明。臣以为,房大人以尚书左仆射身份总摄朝政,辅佐太子处理日常政务,最是妥当。房大人德高望重,又是开国元勋,朝野上下,无人不服。且房大人素来谨慎,必不敢越权擅专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既推举了房玄龄,又点明了他的“谨慎”之德,暗示此人不会构成威胁。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共事多年,深知此人秉性——房玄龄为相数载,从不揽权,从不树党,凡事皆以国事为重,以君心为度。这番举荐,确是出自公心,无可指摘。
房玄龄看了长孙无忌一眼,微微颔首,没有推辞。他跟随李世民十几年,从太原起兵到玄武门之变,从平定天下到贞观治国,一路走来,深知这位主君的脾性——既然定了封禅,留守之事就必须交给最信任的人。而他,正是那个人。这份信任,重逾千钧,他唯有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
魏征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层层涟漪: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“魏卿请讲。”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期待。每次魏征开口,都意味着要有不同的声音。这声音有时刺耳,有时扎心,却总能让他看到自己看不到的角落。
魏征上前一步,与房玄龄并肩而立。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几人,最后落在李世民脸上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太子监国,房相辅政,确为妥当。然臣以为,尚需一人坐镇中书省,确保政令畅通,以防万一。房相总摄朝纲,事务繁杂,难免顾此失彼。若有专人坐镇中枢,则可补其不足,亦可防范有人趁陛下离京之际,行不法之事。”
“哦?魏卿属意何人?”李世民的眉头微微挑起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马周。”魏征毫不犹豫,吐出这个名字,“此人出身布衣,却有大才。自入朝以来,办事干练,思虑周全,且无朋党之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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