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撑在冰凉的水泥护栏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,目光向下坠落。那么高。高到听不见城市的喧嚣,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。高到下面街道的车流像玩具,行人如蝼蚁。高到……只需要轻轻一跃,所有的一切——如山倒的债务、如雪崩的背叛、如附骨之疽的舆论追杀、对叶婧的愧疚、对沈墨和阿杰的担忧、对留下的那些年轻面孔的责任、还有那无边无际、沉重得让他几乎要碎裂的失败感——就都会消失。痛苦、压力、绝望、屈辱、愤怒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会被这二百多米的距离,摔得粉碎,化为乌有。
一个声音,冰冷而诱惑,在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响起:跳下去。一了百了。再也不用面对明天银行更严厉的催收,不用面对鼎晟反水的声明,不用面对空了一半的办公室和剩下员工眼中惶惑不安的目光,不用面对可能永远也等不来的沈墨的消息,不用在夜深人静时,被“如果当初……”、“为什么是我……”之类的念头反复啃噬。跳下去,就解脱了。对叶婧,也算有个交代——我没能守住你的北极星,但我来陪你了,用这种方式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,缠绕住他的理智。他仿佛能感受到身体下坠时,风撕扯衣袂的感觉,能想象到撞击地面那一瞬间的解脱。多么简单。只需要轻轻一跃。就像跨过一道门槛。他抓着护栏的手指,因为内心剧烈的挣扎而微微颤抖。脚,似乎想要抬起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,嗡嗡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被风声切割得断断续续。他没有理会。但震动停了又响,响了又停,固执地提醒着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。最终,他还是用冰冷僵硬的手指,摸出了手机。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,上面是数十个未接来电和堆叠的未读信息提示。
有银行的号码,有律师的号码,有媒体的陌生来电,有前同事闪烁其词的道别信息,有猎头“雪中送炭”的邀约(“王总,考虑一下我们这边?虽然职位暂时委屈点,但平台稳定……”),甚至还有一两条来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、多年前合作过的、如今想来是看他笑话的人的“问候”(“王总,保重身体啊,留得青山在……”)。字里行间,或冰冷,或虚伪,或怜悯,或试探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在他已经麻木的神经上。
有一条信息,来自他女儿小雅的班主任:“王先生,小雅这周在学校情绪有些低落,画画课总画一些黑色的、封闭的房子。孩子很敏感,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?方便的话,希望能和您或孩子妈妈沟通一下。” 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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