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拆致残者字字泣血的控诉信,当她了解到某些地区儿童因贫困和资源匮乏而黯淡的求学目光时,她无法不将这一切,与“叶家”这个名字联系起来。叶氏的财富,有多少是建立在类似这样被忽视、被牺牲、被压榨的血泪之上?父亲的“光明”,在家族整体的黑暗面前,究竟能照亮多大的范围?她如今用这点“干净”的钱去做“好事”,是真的在赎罪,在带来改变,还是仅仅是一种……自我安慰,一种试图在巨大的、结构性的罪恶面前,寻求一点点微不足道的、心理上的平衡?
“文远光明基金”。这个名字,如今在她心中,激起的不仅仅是告慰父亲的悲伤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拷问的反思。父亲的一生,或许有良知,有挣扎,但最终,他被那个家族吞噬,他的“光明”未能照亮叶家前行的黑暗道路。那么,她这个以他之名设立的、试图“赎罪”的基金会,又能照亮多远?能改变多少?叶家留下的罪孽如此深重,遍布各个角落,渗透进无数普通人的生活与命运。她这点努力,杯水车薪,甚至可能……毫无意义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留在国内、选择这条路的决定。是不是太天真了?是不是在逞强?是不是因为无法承受彻底失去汪楠这个最后的依靠,而强迫自己抓住一个看似“有意义”的事情,来填补内心的巨大空洞?如果当初听从陈建国的建议,换个身份,远走他乡,彻底割裂与过去的一切,她是不是能获得一种更简单、或许也更安全的“新生”?
没有答案。只有窗外永无止境的冬雨,屋内取暖器单调的嗡鸣,电脑屏幕上那些承载着他人苦难却也映照着自己家族罪孽的文件,以及内心深处,那片与北方训练基地中那个男人遥相呼应的、在沉寂中不断反思、却也日渐寒冷的荒芜之地。
漫长的沉寂,是风暴过后,瓦砾场上的死寂。是伤口在痂下缓慢愈合(或溃烂)时的痒与痛。是灵魂在经历了剧烈燃烧和撕裂后,不得不进行的、痛苦而漫长的自我检视与重组。
对汪楠而言,这沉寂是冰原下的暗流,是兵器淬火后的冰冷等待,是“过去”被彻底剥离、 “未来”被强制灌注的、无声的挣扎。他被迫审视自己正在变成的模样,质问这一切牺牲与改变的意义,在失去所有温情凭证后,寻找继续前行的、冰冷的支点。
对叶婧而言,这沉寂是雨夜孤灯下的清冷,是赎罪之路上的茫然与自疑,是失去最后依靠后的恐惧与孤独,也是在对家族罪孽的反复咀嚼中,逐渐认清现实之沉重与个人之渺小的、痛苦的清醒。
他们相隔千里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