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雪粒被压成粉末。
不是鞋底,是爪垫。
林晚缓缓侧过身,把帐篷底部的观察窗拉开一条缝。外头漆黑,可她仍捕捉到两点幽绿,像被冻住的磷火,停在十步之外。北极狐?还是狼?她不敢开手电,只能凭经验判断:绿光高度不足四十厘米,呼吸频率极快,应是孤狐。
绿光忽然矮下去,消失。雪面传来一串细碎凹陷声,直奔帐篷。林晚心跳骤升,视网膜上却划过一行半透明字幕——
【“晚风”Ω版:检测到母体皮质醇↑,胎儿心率↑,建议立即注射镇静剂。】
字幕来自她左臂内侧的皮下芯片,那枚本该在三个月前被挖出的“维生素Y”追踪器,却像报复一般长在肉里,与她的神经并网。林晚咬紧后槽牙,把袖子撸到手肘,用指甲狠狠掐住那枚硬粒。疼痛让字幕闪了两下,却没有消失。
【警告:胎动过频,疑似宫内缺氧。】
“闭嘴。”她嘶声骂道,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下一秒,帐篷外传来“嗒”一声轻响,像有什么东西跳上了支架顶端。红灯终于闪烁——一下、两下——代表生物体重量超过五公斤。
林晚拔出信号枪,却没有立即发射。她想起上一次开枪,火光把整片雪原照成血色,也把自己的坐标卖给三百公里外的清剿组。她不能再赌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枪口调转,朝帐篷顶部扣动扳机。
“嘭——”
镁光弹拖着惨白的尾焰窜上天,在二十米高空炸成一颗小型太阳。雪原被瞬间点燃,亮如极昼。
光照之下,她看清了支架顶端的“访客”——一只皮毛蓬乱的北极狐,右耳缺了半块,嘴里叼着一块黑色塑料。狐眼被强光刺痛,眯成两条细缝,却固执地不肯松口。
林晚愣住:那塑料正是她三天前埋掉的废弃芯片包装,上面印着细小的“Ω-重生”字样。她以为已经烧毁,显然被雪层出卖。
北极狐歪头看她,像在评估什么,忽然前爪一松,塑料片落在她睡袋上,随后转身跃下,踩着一串梅花脚印,消失在黑暗里。
林晚盯着那片塑料,胸口起伏。芯片包装内侧,本该空白的防伪区,却多了一行指甲划出的新字:
“孩子知道路线。”
胎动再次袭来,比任何一次都重,像有人在里面挥锤。林晚闷哼一声,双膝本能蜷起,护住腹腔。疼痛过去后,她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全是冷汗,而那行字已被体温化成雾气,仿佛从未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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