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领带缠在她手腕上,像缠一只待宰的鸟。领带背面绣着同样的坐标。
原来十岁那年,她就已经被邮寄了一次,只是收件人栏空着。
飞机再次俯冲。
货舱地板突然裂开一道缝,零下六十度的冷空气灌进来,像无数把磨快的冰刀。
箱子被气流卷住,竟自己“站”了起来,生物玻璃里的胚胎睁开没有瞳孔的眼,直勾勾看向林晚。
那一刻,她听见一个童声在颅内响起:
“姐姐,你来迟了0.1秒。”
下一秒,整个箱子被吸出裂缝,坠入夜空。
林晚想也没想,跟着纵身一跃。
——
自由落体的0.1秒里,时间被拉成黏稠的糖浆。
她看见机舱内所有人的影子被剥离,像十二张黑色人形纸片,贴在机身上一起飞走。
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却留在原地,坐在原本的位置上,系好安全带,对她挥手告别。
她忽然明白:
“有影子的人”指的就是她自己。
北极圈不收影子,只收本体。
轰——
降落伞自动打开,伞绳是特制的光纤,在极夜里闪着冷白。
林晚悬在黑暗里,像一颗被钉在天幕上的星。
下方是永夜冰原,冰原上却亮着一条笔直的光带,光带尽头是一座废弃的苏联时代雷达站,雷达天线缓缓旋转,像给上帝量血压的指针。
光带中央,那口生物玻璃箱静静躺着,箱子四周的冰面呈完美的圆形融化,露出幽黑海水,海水里浮起更多箱子——成百上千,像被播种的邪恶种子。
林晚落地,靴子踩碎一圈薄冰。
她弯腰检查最近的一只箱子,发现外壁贴着标签:
“记忆农场·北极圈节点·编号0001-林晚”
她撕开标签,下面还有第二层标签:
“若解冻失败,请直接将她投递给‘最早的记忆’。”
最早的记忆——
每一次出现,都更像一次退货地址。
雷达站方向忽然亮起探照灯,灯柱里走出一个穿白色极地服的人影。
人影没戴面罩,脸孔被低温冻得发蓝,却仍看得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轮廓——那是“姐姐”,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2012年冷冻舱里的姐姐Ω-07。
姐姐手里握着一把冰钻,钻头滴着鲜红,像刚在人心里打了个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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