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冬,向来是肃杀而凛冽的。
往年这个时候,即便是王府里的贵人,也只能守着熏笼,哪怕屋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,若是离得远些,那寒气依旧能顺着裤管往上钻。
然而,今年的燕王府,却有些不一样。
尤其是王妃徐妙云居住的寝殿,更是成了整个王府乃至整个北平城的异类。
徐妙云刚刚生产,身子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,最见不得风,受不得寒。
按照太医和稳婆的老规矩,这时候就该把门窗封死,挂上厚厚的棉帘子,哪怕屋里闷出一股霉味儿,也绝不能透一丝风。
但朱棣偏不。
他站在寝殿外,指着那几扇糊着高丽纸的雕花窗棂,大手一挥:“拆了!全给我拆了!”
老管家吓得跪在地上磕头:“王爷使不得啊!这可是三九天,没了窗户,那寒风一灌进去,王妃和世子哪里受得住?”
“谁说要灌风了?”朱棣回头,指着身后几个工匠小心翼翼抬过来的一框框透明板子,“换上这个。”
那是北平玻璃厂刚刚攻克技术难关,试制出的第一批双层中空玻璃。
两层高透光的平板玻璃之间,被密封了一层干燥的空气,四周用杜仲胶严密压实。
这东西,既透光,又隔热,简直就是为北方的冬天量身定做的神器。
整整一天一夜的叮叮当当后,寝殿南面原本昏暗的纸窗,变成了一整面晶莹剔透的落地窗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射在燕王府时,奇迹发生了。
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,像是金色的瀑布一般倾泻进屋内。
原本为了保暖而略显阴暗的寝殿,瞬间变得通透、明亮。
更妙的是那套朱棣亲手设计的铜管水暖系统。
他在寝殿外的小耳房里盘了一个特制的煤炉,炉子上架着紫铜打造的水箱。
烧开的热水顺着打通墙壁的铜管,流进寝殿内贴墙安装的一排排散热片中,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量,然后再回流到炉子里加热。
这就是最原始的土暖气。
没有了炭盆的烟熏火燎,没有了那种烤得人口干舌燥的燥热,整个寝殿内温暖如春,温度计稳稳地指在二十二度。
……
这一日,午后的阳光正好。
太子朱标处理完天津卫转运粮草的公文,便带着几个贴身太监,来到了燕王府探视刚出生的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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