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开始借盐借糖,再后来一起在院墙下种花。他们还是住自己的房子,但院墙慢慢变矮了,最后可能只剩下一条象征性的碎石小径。”
“直到某一天,”沈忘接话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碎石小径也消失了,院子连成一片开阔的草地,但每家的房子还在,每家的烟囱还在冒属于自己的烟。”
“那就是流动的社区。”苏未央说,“不是统一的大楼,是连在一起的独栋,共享一片开满野花的庭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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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络的意外治愈力在此时显现。
当一个刚被接入网络、情感空洞指数还很高的空心人“旁观”了一次碎片轮换后,他突然说话了——这是他空心化后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,声音干涩如锈蚀的齿轮:
“原来……人格不是石膏。不是浇铸成型就再也不能动。”
“人格是水。可以倒进不同的杯子——高的杯子就变高,圆的杯子就变圆,但水还是水。杯子碎了,水可以换一个。”
“我也可以……换杯子吗?”
苏未央蹲在他面前。这是一个中年男人,曾经是会计师,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。她握住他的手,掌心贴掌心,温度传递。“你想换什么样的杯子?”
男人想了很久。他的眼睛空洞,但深处有一点微光在挣扎,像埋在灰烬下的火星。“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依然干涩,但有了细微的起伏,“但知道能换,就……不害怕了。”
知道能改变,就不必绝望于此刻的凝固。
这个领悟像涟漪在网络里扩散。更多空心人被接入,旁观碎片轮换,旁观那些光如何从一种颜色流淌成另一种,如何带走一缕别人的光谱,又留下一缕自己的。他们看见:一个意识可以有不同的形态,可以变化,可以成长,可以不永远困在一种名为“我”的模具里。
治愈速度开始飞跃。不是技术性的提升,是根本性的——当一个人从骨子里相信“我可以不同”,治疗就从外部输血变成了内部造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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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换机制运行到第三十天,秦回声的第一次干扰来了。
那是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午后。苏未央正在主持第十七次轮换——水晶树的好奇碎片申请去图书馆,想“看看书里的世界和光里的世界,哪个更辽阔”。
连接刚建立,碎片刚从初画的光须中流出,进入暂存区——
杂音炸开。
不是声音,是意识的暴力入侵。像一万台老式收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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