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进深紫,深紫化出虹彩,虹彩又沉淀成一种沉静的靛蓝。每种颜色停留几秒,刚好够眼睛记住它的名字,然后过渡到下一种,像在展示自己体内能调出的所有光的可能性。
她从帆布袋里取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。黑色硬皮封面,四角已磨损得露出底层的灰白纸板,书脊用透明胶带反复修补过,胶带也已泛黄起皱。这是陆见野从十四岁开始用的笔记本,里面不是日记,是问题——他对这个世界所有无用的、执拗的、不肯放过的好奇。
翻开任意一页,字迹从稚嫩到成熟,墨水从蓝黑到纯黑:
“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,但晚霞是红色的?如果光会被散射,为什么只散射蓝色不散射红色?还是说红色其实也被散射了,只是我们看不见?”(页角有后来补充的小字:瑞利散射,波长越短散射越强。但晚霞是因为光穿过更厚的大气层,蓝光被散射殆尽,只剩红光。)
“眼泪和雨水的化学成分相似度87%,为什么眼泪咸而雨水淡?是因为悲伤有盐分吗?”(旁注:泪腺会分泌盐分保持眼球湿润。但问题本身更美。)
“如果镜子里的我是左右颠倒的,为什么不是上下颠倒?是因为‘左右’和‘上下’对大脑来说本质不同吗?”(空白处画了一个粗糙的坐标系。)
“痛苦有颜色吗?如果有,是什么颜色?是淤青的紫,还是灼烧的红,或是那种看不见但感觉到的、像深海一样的蓝?”
每个问题下面都有他后来补充的研究笔记,有些找到了答案,有些只引出了更多问号。整本笔记像一部成长的化石记录——不是记录他变成了谁,是记录他如何通过提问,在世界上凿出一个自己能呼吸的孔洞。
初画的光须轻轻卷住笔记本。光点顺着须状物流到书页上,像有无数细小的、发光的指尖在阅读。片刻后,整丛光须爆发出明亮的彩虹色——那种兴奋的、近乎雀跃的颜色。
“它说,”初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光须随之微微震颤,“它像我的小弟弟。总是问我问题:‘为什么天是蓝的?’‘为什么云会走却不累?’‘为什么初画姐姐会发光?是吃了星星吗?’有时候我答不上来,它就自己变换颜色,像在思考。思考时它会变成深蓝色——你看,现在就是。”
光须真的变成了深蓝色——那种深邃的、近乎子夜时分的蓝,蓝得几乎发黑,但在深处又有一点微光,像深海鱼眼睛里的生物光。
“它喜欢观察来往的人。”初画继续说,光须随着话语的节奏轻轻摆动,“早晨上班族匆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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