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说:
“沈忘,你知道吗,治疗时我能感觉到每个空心人之前的模样。”
“不仅仅是情感,是他们的人生。”
“第二百四十七号患者,曾经是个画家。”她闭上眼睛,像在回味,“他记忆深处有松节油辛辣的气味,有猪鬃画笔划过亚麻布的粗糙触感,有调色盘上钴蓝和镉黄混合时那种惊心动魄的绿。秦守正剥夺了这些,他就再也没拿起过画笔——不是不想,是‘拿起画笔’这个动作背后的全部意义消失了。”
“第三百一十二号,是个厨师。”她继续说,声音在夜风里很轻,“他记得每一种香料的精确配比:肉豆蔻磨碎后十五分钟内香气达到峰值,新鲜罗勒叶撕开比切碎更能保留风味,熬高汤时那层浮沫要撇七次才能清澈。被空心化后,他只会按照食谱机械操作,盐三克就是三克,不会多一粒,也不会少一粒。做出来的东西能吃,但没有灵魂——因为灵魂是那多出来的一粒盐,或少掉的一粒盐。”
“第四百零五号,只是个爱种花的老爷爷。”苏未央睁开眼睛,星光落进她眼里,“他记得每一株玫瑰的名字:‘和平’‘林肯先生’‘朱丽叶’。记得哪天该浇水,哪天该施肥,记得初花开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悦。现在他的阳台空了,花都枯死了,不是他忘了浇水,是他忘记了‘为什么要浇水’——浇水的意义是和花一起活着,而不是执行植物维护程序。”
她停顿,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:
“秦守正剥夺的,不只是情感。”
“是他们的人生。”
“是他们与这个世界相处的独特方式——那些细微的、不可替代的、让一个人成为‘这个人’而不是‘那个人’的方式。”
沈忘沉默了很久。
台阶的石头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,但他没有动。他仰头看着星空,看着那颗蓝色的纪念星,看着更远处模糊的银河光带。然后他说:
“所以我们得把他们的人生还回去。”
“一点一点地。”
“用循环,用网络,用我们所有人的记忆和温度。”
“像用碎瓷片拼回一件古董——每一片都有自己的位置,每一道裂纹都是历史的一部分。”
苏未央点头。
她看向身边的沈忘。月光照在他侧脸上,钥匙印记在敞开的衣领下微微发光,像皮肤下埋着一小团永不熄灭的火。她轻声问:
“你体内的见野碎片……现在在做什么?”
沈忘闭上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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