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绝对情感的战争废墟中爬出来的城市,十万颗破碎又重组的心,更需要一个指引者。就在昨天傍晚,她亲眼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,在记忆闸门轰然打开的瞬间,突然想起自己曾在“空心”时期,为了换取额外的营养配额,面无表情地将多年老友——一个私下收藏妻子遗物、被视作“情感污染源”的钟表匠——推入了净化队的运输车。记忆回归的洪流将他淹没,他先是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,接着开始用前额疯狂撞击一段裸露的钢筋,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头骨碎裂的轻响,在废墟间回荡。当救援人员奋力按住他时,他满额鲜血,眼睛瞪得极大,嘶吼声破碎不堪:“杀了我!他回头看我了!他最后一眼……是在问我为什么!”
还有那些曾经被压抑的亲密关系。长期的情感冰封骤然消融,有些人绝望地发现,爱火早已熄灭多年,只剩灰烬。有些人惊恐地意识到,身边最亲近的人,曾在自己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的年月里,犯下过怎样无法言说的罪愆。哭喊、诅咒、瓷器碎裂声、肉体撞击的闷响,在夜幕下的残垣断壁间编织成一首混乱而痛苦的交响。
更有无数刚刚摆脱“空心”状态的居民,在情感的惊涛骇浪中彻底迷失。他们像被突然抛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感官世界,要重新辨认何为喜悦的颤抖、何为悲伤的重量、何为爱的灼热、何为恨的冰冷。有人对着破碎镜片中映出的自己呕吐,无法接受那张曾经完美如面具、如今却被泪痕和扭曲表情玷污的脸。有人紧紧抱着亲人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,身体因剧烈的情感冲突而痉挛,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,只能发出干涩的、野兽般的哀鸣。
墟城,像一个刚刚经历极限手术、浑身插满管子、同时并发着高热、谵妄和创口剧痛的病人,急需一位冷静而坚定的医师。
而医师,现在被指定是她。
苏未央轻轻放下水杯,金属杯底与碎石地面接触,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轻响。她弯腰,重新钻进帐篷。蹲在晨光床边,握住女儿那只冰凉、柔软的小手,贴在自己同样冰凉的脸颊上。又伸出另一只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夜明晶体表面的裂痕,仿佛触碰的是世界上最易碎的琉璃,稍一用力,就会彻底崩散。
“妈妈要离开一会儿,”她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,干涩得发疼,“去爸爸……曾经工作的地方。你们在这里,要好好的。等妈妈回来。”
昏迷中的晨光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仿佛听到了。夜明晶体内部的光流,猛地加速奔涌了一瞬,随即又沉入更深的凝滞。
她起身,对守在帐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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