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织成一片喧嚣而沉默的、无比庞杂的情感海洋。
苏未央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地晃了晃,视野边缘泛起黑斑,几乎要被这信息的海啸冲垮。
这就是成为管理者的代价:与全城十万颗心,共享脉搏,共感悲欢。
但她咬紧了牙关。她没有倒下。她开始深呼吸——尽管在这意识空间里呼吸并非必需,但这能帮助她聚焦——强迫自己的意识去适应、去梳理这滔天的信息流。她尝试着建立过滤机制,将那些最尖锐、最紧急、最具破坏性的情绪信号,优先标识出来。
第一个需要她立刻干预的危机,几乎在瞬间跃入她的意识焦点。
北区边缘,靠近旧城墙废墟的地方,一个胡子拉碴、眼神涣散的中年男人,正握着一把刃口生锈的砍刀,踉踉跄跄地走向临时设立的治安站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清晰、冰冷、无比坚决:自首,然后,求一个速死。因为就在几小时前,全面恢复的情感,带来了他竭力遗忘的记忆——三年前,为了自保,也为了多得半份营养剂,他向巡逻的净化队举报了隔壁独居的老画家,罪名是“私藏并传播前情感时代艺术品”。老画家被粗暴拖走时,曾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诅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几乎将他灵魂洞穿的悲悯。第二天,传来消息,老画家在净化中心“因突发性情感崩溃导致器官衰竭死亡”。现在,每当他闭上眼,那双悲悯的眼睛就会在黑暗中浮现,无声地注视着他。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,都是对那眼神的亵渎。他不配活。
苏未央集中了全部意念。
她没有动用公共广播,而是直接“链接”了那个男人动荡不安的意识边缘。并非粗暴的侵入,而是如同最轻柔的夜风,拂过他混乱的思绪表层,留下一个清晰、冷静、却直抵核心的声音——用她自己的声音,但蕴含着管理者权限特有的、能穿透一切心理防线的共鸣力量:
“活下去,罪才能被偿还。”
男人猛地刹住了脚步。
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住,他僵在原地。
砍刀“哐当”一声,脱手掉落,砸在碎石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茫然地转动头颅,四下张望,除了废墟和远处模糊的人影,什么也没看到。但那个声音,那句话,却像烧红的烙铁,深深印刻在他的意识深处。几秒钟后,他佝偻下身体,双手抱住头颅,蹲在地上,爆发出压抑已久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、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苏未央悄然“断开”了链接,轻轻吐出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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