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他抬头,看向苏未央。
苏未央站在三步外的废墟上,水晶身体在渐浓的夜色里反射着远处篝火的光。她也看着他,眼窝深处的光晕温柔流转,像星云在缓慢旋转。
陆见野想说什么。
他想说“我们活下来了”,想说“城市得救了”,想说“星澜回来了”,想说“谢谢你还在这里,没有变成概念,没有消失”。
但话到嘴边,他愣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自己感觉不到。
感觉不到劫后余生的喜悦,感觉不到星澜回归的欣慰,感觉不到对苏未央那种深入骨髓的眷恋。
不是失去爱的能力——是失去感受所有情感的能力。
心中空空如也。
像一片被野火烧过整整三季的荒原,只剩灰烬与死寂,连一粒草籽都没有留下。理智告诉他“你现在应该高兴,应该感动,应该拥抱她们,应该流泪”,但心灵深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。他知道苏未央很重要,知道星澜需要他,知道这座城市终于有了希望,但所有这些“知道”,都只是冰冷的认知,无法转化为可以感受的温度。
苏未央看着他,眼神渐渐变得悲哀。
她走到他面前,水晶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。触感冰凉,但陆见野连“冰凉”都感觉不到了——他只知道自己被触碰了,仅此而已。
“疫苗的副作用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有压抑的心痛,“开始了。你承载了太多他人的痛苦——在疫苗释放的那几十秒里,你的测写能力是全开的,你无意识地、被动地吸收了过量的痛苦记忆。现在,那些来自三千七百四十九个人的痛苦,挤占了你自己的情感空间。你的心……被借走了。”
陆见野明白了。
他没有失去爱的能力,也没有失去任何情感的能力。
他只是失去了感受自己情感的空间。
因为他的心灵被海量他人的痛苦塞满了,像一个塞满石头的玻璃瓶,再也装不进一滴属于自己的水。他成了一座移动的情感坟场,埋葬着整座城的创伤记忆,唯独没有留下存放自己心跳的空隙。
他看向废墟中的城市。
夜幕完全降临,废墟间点起了篝火,一簇,两簇,十簇,百簇……火光渐次亮起,像黑暗中睁开无数温暖的眼睛。人们围着篝火,分享食物,包扎伤口,拥抱取暖。一个孩子把捡到的半块脏面包掰成两半,递给旁边素不相识的老人;两个陌生人合力抬起压住伤者左腿的石板,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角滑落;年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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