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厚厚的文件,写满了可能的风险、后遗症、以及……死亡的概率。”
“有的为了难以想象的巨额报酬,有的为了治愈现代医学无能为力的绝症,有的……只是出于纯粹而危险的好奇,想尝一口‘神’的滋味,哪怕只是幻觉。”
“我穿着浆洗得雪白的实验袍,站在这里,看着他们一个个躺进连接舱,眼睛里闪烁着希望、绝望、麻木或狂热的光。”
“我看着监控屏幕上,代表他们情感状态的曲线疯狂飙升、骤然跌落、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图案、最后……拉成一条笔直而永恒的横线。”
“我看着警报灯刺眼地变红,听着单调重复的、宣告终结的电子蜂鸣。”
“然后,打开舱盖,冷却系统嘶嘶作响,把一具具……不再有温度、变成奇怪结晶物的躯体……搬出来,放进这些……容器里。”
投影的光芒剧烈地明灭着,他的“身体”不自觉地蜷缩起来,像一个被无形重负压垮的人:
“我对自己说,这是必要的代价。是通向伟大真理之路上,无法避免的铺路石。是为了全人类情感进化的未来,必须支付的‘学费’。”
“我每晚都需要注射实验室自制的、强效的神经镇静剂,才能获得几个小时的、布满噩梦的浅眠。”
“但即使如此……那些面孔,那些眼睛,那些变成结晶前最后的表情……还是会潜入梦境。他们躺在这些箱子里,用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眼睛的晶体‘看’着我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只是……平静地,永恒地,注视着。一遍,又一遍。”
“原来……‘代价’的真实触感是这样的。冰冷,粘稠,沉重,一旦沾染,就永远嵌在灵魂的褶皱里,用任何已知的溶剂都无法洗去。”
话音落下,洞穴里只剩下坟墓般的、绝对的死寂。连岩壁上发光苔藓的微光,似乎都黯淡了几分。
苏未央的手,在黑暗中无声地握紧了陆见野的手。她的手,一半是人类肌肤的温热,一半是晶体的、恒定的微凉。
“走吧。”投影最终说道,声音里透出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,仿佛刚才那段话抽空了他作为“镜像”存在的全部能量,“下面……就是‘它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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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下降,感官上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,进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“界域”。
井壁上的发光苔藓达到了惊人的密度和多样性,各种颜色——幽蓝、翠绿、暖黄、橙红、粉紫、银白——交织、融合、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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