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留。船里没有处理感染尸体的条件,只能送分解室——那个高温高压的金属棺材,进去,出来就是一捧灰。
周队长从朴顺的遗物里找到那把锤子。锤柄磨得光滑,锤头有常年敲打的痕迹。他用布把锤子包好,塞进自己床铺底下。
那天,船里死了二十三个人。除了朴顺,还有四个是外出维修时防护服破损的,剩下的,都是本来就病重,灰雨一来,没扛住。
死亡统计数字默默跳动着,像某种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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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场里,鲁衡遇到了新麻烦。
从外面带回来的土和水让庄稼活了,但也带来了杂草和害虫。不是蚯蚓那种益虫,是专吃嫩叶的毛毛虫,还有啃根的金龟子幼虫。
“得抓虫。”鲁衡对来视察的赵宸说,“不然这片玉米全得完。”
“人手不够。”赵宸看着地里稀疏的几十个劳力,“维修队抽走了五十个壮劳力,现在船里能动弹的,都去抢修其他漏灰的地方了。”
“那庄稼死了,冬天吃什么?”
两人正僵着,阿塔瓦尔帕带着几个印加女人走过来。女人们手里提着草编的笼子,笼子窸窸窣窣响。
“这个,”阿塔瓦尔帕打开一个笼子,里面是种黑亮的小甲虫,“吃虫卵。我们叫它‘地卫’。”
鲁衡蹲下细看。甲虫不大,但口器锋利,在笼子里爬得很快。
“放地里试试?”
他们在试验田放了二十只甲虫。第二天去看,叶子背面的虫卵少了一大半,但嫩芽也被啃秃了几处。
“放多了。”鲁衡皱眉,“得控制数量。”
可怎么控制?人手还是不够。
那天下午,查理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。他通过全船广播,用三种语言喊话:
“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孩子,到七号广场集合。有任务。”
家长们不明所以,但还是把孩子送去了。广场上聚了四千多个孩子,从抱在怀里的婴儿到半大少年,黑压压一片,仰着小脸看他。
查理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,手里没拿稿子。他扫视着那些眼睛,清了清嗓子:
“孩子们,船里的庄稼长虫子了。大人忙不过来,需要你们帮忙。”
底下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任务很简单:抓虫子。一条虫子,换一块糖。”查理顿了顿,“抓得最多的前十名,晚上加餐——有肉。”
“肉”字一出口,孩子们的眼睛全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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