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辟作议事堂的关楼侧厅,虽经粗略打扫,仍能嗅到隐约的烟火与血腥气。几位从信阳赶来的士绅代表,衣冠楚楚,与这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。他们安静地坐着,眼神却不时交流,透露出内心的忐忑与计量。为首者是信阳州一位致仕的刘姓员外,曾官至知府,在地方上颇有声望。
朱炎步入厅内,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,虽面带倦容,但步履沉稳,目光扫过众人,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。众士绅连忙起身行礼,口称“部堂”。
“诸位乡贤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朱炎在主位坐下,语气平和,“战事初歇,百废待兴,有劳诸位前来探望将士,本官代守关儿郎谢过。”
刘员外拱手道:“部堂言重了。武胜关力拒强敌,保全桑梓,此乃泼天之功,吾等乡人感佩不尽。些许劳军之物,不足挂齿,聊表心意而已。”他话语客气,却将功劳归于全体,并未特意推崇朱炎个人。
寒暄过后,气氛稍缓。另一位姓王的盐商试探着开口:“部堂,经此一战,可见张献忠贼势依旧猖獗。却不知……关防修缮,日后守御,部堂有何方略?吾等商户,往来贩运,实赖地方安宁啊。”此言一出,其余几人也都竖起了耳朵。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,关乎身家性命和生意前途。
朱炎心知肚明,这些人既怕贼寇卷土重来,也怕他朱炎借此战功,进一步推行那些触动他们利益的新政。他略一沉吟,道:“贼寇新败,短期内无力北犯。然居安思危,武胜关防务必须加强,本官已着人手日夜赶修。此外,信阳乃至湖广北部各州县之联防、练兵事宜,亦需提上日程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:“然,强兵需有厚饷,固防需有民心。前番清丈田亩、整顿赋役,虽有阻挠,然其旨在均平负担,充实府库,以便更好地保境安民。罗山陈氏之流,盘剥乡里,欺隐税粮,实乃地方蠹虫,其败亡正在此理。唯有吏治清明,百姓安居,税赋公允,方能上下同心,共御外侮。诸位以为然否?”
他没有直接逼迫,而是将加强防务与新政推行联系起来,点明二者相辅相成。厅内一时寂静。刘员外等人面色微变,他们听出了朱炎话语中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沉默片刻,刘员外缓缓道:“部堂高瞻远瞩,老朽佩服。清丈之事,若能持之以公,确可清蠹安良。只是……推行之中,还需体恤地方情弊,循序渐进,以免……以免激起不必要的纷扰。”他这是在为士绅阶层争取缓冲空间和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朱炎微微颔首,他知道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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