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营是此刻关内最“热闹”的地方。条件极其简陋,大部分伤兵只能蜷缩在铺了干草的墙角或临时搭起的窝棚下。随军的郎中和小吏忙得脚不点地,金疮药早已用尽,只能用煮沸的布条和有限的烈酒进行简单的清洗和包扎。痛苦的呻吟、压抑的啜泣和郎中无奈的叹息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绝望的图景。
朱炎的到来,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。伤兵们挣扎着想要起身,被他用眼神制止。他走到一个腹部重伤、眼看就不行的年轻士卒身边蹲下。那士兵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
“家里……还有什么人?”朱炎的声音放得很轻。
那士兵嘴唇翕动,气若游丝:“娘……妹妹……在信阳……等俺……寄饷银……”
朱炎握住他冰凉的手,沉声道:“你放心。你的饷银,本官会加倍抚恤,派人送到你娘和妹妹手中。你的家,我们替你守。”
那士兵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,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弧度,最终头一歪,再无声息。
朱炎默默替他合上眼帘,站起身,对周围所有能听到他说话的伤兵,也是对自己说道:“今日躺在这里的每一位弟兄,都是为了父母妻儿,为了身后家园而战!他们的血不会白流!只要我朱炎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让贼寇踏过武胜关!诸位的牺牲,信阳的父老会记得,朝廷……也会记得!”
他没有空许无法兑现的承诺,只是陈述事实,表明决心。在这绝望的寒夜里,这份来自最高统帅的承诺与共情,如同一簇微弱的火苗,温暖着这些濒临崩溃的心灵。
随后,朱炎来到了仍在紧张抢修西段缺口的工地。民夫和辅兵们点着稀稀拉拉的火把,在寒风中奋力劳作。胡老汉也在这里,带着他的徒弟,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加固那几辆作为核心支撑的偏厢车。
“胡师傅,还能撑住吗?”朱炎问道。
胡老汉抬起头,脸上满是烟尘和疲惫,但眼神依旧专注:“大人放心,小老儿就是拆了这身骨头,也定要把这口子堵结实了!只是……铁钉和合用的硬木不多了。”
“尽力而为。”朱炎点头,“后方已在尽力筹措,明日或能送到一批。”
巡视完最重要的两处,朱炎回到了关楼。孙崇德因失血过多和疲惫,已服了药沉沉睡去。朱炎没有打扰他,就着冰冷的清水,啃了几口硬得硌牙的干粮,便开始处理军务。他需要统计确切的伤亡数字和物资存量,评估还能支撑多久,同时给后方的周文柏写信,催促援军和物资,并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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