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浪尖。但他别无选择。连日来,无数或明或暗的劝说、恳求、甚至是以死相逼(来自某些亲近他的老臣、宗室),江南不断传来的坏消息,朝野上下对新政日益高涨的反对声浪,以及他内心深处对“祖宗成法”、“儒家仁政”的坚持,对“严刑峻法”、“与民争利”的本能反感,还有那一丝难以言说的、对母亲长久以来乾纲独断、对弟弟光芒日渐盖过自己的复杂情绪……这一切,最终促使他走出了这决绝的一步。
他要用这种方式,挽回在他看来已步入歧途的国政,挽回可能因“暴政”而失去的民心,也挽回自己作为太子、作为未来天子的责任和尊严。
漫长的沉默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终于,武则天动了。她没有看李弘高举的奏疏,甚至没有再看李弘一眼,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凤目中,却仿佛蕴藏着千年不化的寒冰,又似乎有熔岩在深处涌动。
“太子,” 她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与失望?“你,是在逼宫吗?”
“儿臣不敢!” 李弘身体一颤,连忙以头触地,“儿臣一片赤诚,天地可鉴!只为江山社稷,绝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 武则天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李弘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。“你的意思,朕,和太子(指李瑾),都听明白了。江南之乱,罪在新政;朝野非议,源于酷吏;天下不安,皆因朕与太子(李瑾)不恤民情,一意孤行。是也不是?”
李弘伏在地上,不敢答话,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武则天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李瑾:“太子(李瑾),你怎么看?”
所有的目光,瞬间聚焦到李瑾身上。这位实际主导变法、承受了最多攻击和非议的年轻太子,此刻面对着兄长以死相逼的谏言,会如何应对?
李瑾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,向前一步,走到李弘身侧,却没有看他,而是面向群臣,朗声道:“皇兄忧国忧民,其心可悯。”
他先定下基调,承认李弘的动机(至少表面动机)是好的。随即,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:“然其言,儿臣不敢苟同!”
“江南之乱,根源在于黄百万、陆文渊等不法豪强,为保私利,抗拒国法,煽动叛乱!朝廷丈量田亩,推行新税,乃为厘清积弊,均平赋役,使有田者纳税,无田者减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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