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藩镇,那些躲在山水之险后面的豪强……他们为什么能隐隐自成一体?除了盘根错节的姻亲、门生,除了地方利益勾连,很大程度上,不就是因为长安离他们太远了吗?天高皇帝远。可如果,从长安到洛阳只要三天,到太原只要五天,到扬州只要十天……这天,还高吗?皇帝,还远吗?”
上官婉儿心中一凛。她瞬间明白了天后力排众议、甚至不惜动用内帑支持此事的更深层用意。这不仅仅是经济、军事的需要,更是巩固中央集权、强化皇权、打破地域壁垒的绝佳利器!是比任何法令、任何权术都更直接、更强大的统治工具!
“所以他们怕了。” 武则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那些叫得最响的,未必全是迂腐守旧。有些人,是嗅到了危险。这条路一旦铺成,很多旧有的格局、旧有的利益,都会被碾得粉碎。他们怕的,不是花钱,不是用铁,他们怕的,是这铁轨铺下去之后,带来的天翻地覆。”
她走回御案前,拿起李瑾那份最新的简报,上面记录着又一段百尺钢轨铺设完成,载重试验中,同样的四头牛,在铁轨上拉动的货物,已经是土路上的十五倍。
“狄仁杰说得对,要‘先立其器’。瑾儿做得也对,要用事实说话。” 武则天将那份反对最激烈的联名奏章,随手丢进了旁边的炭盆,看着火苗迅速将其吞没,化为灰烬。“但有些事,光靠‘立器’和‘事实’,不够。还需要有人,在合适的时候,推一把,定个调子。”
她看向上官婉儿:“传旨。三日后,朕要亲临春明门外‘轨物所’,观览铁路之试。令在京五品以上官员、诸王、公主、外藩使节,及‘铁路利弊咨议所’全体成员,务必随驾前往。再传旨同州,令相王李瑾,好生准备。”
上官婉儿心中一颤,躬身应道:“遵旨。” 她知道,天后这是要亲自下场,为这场争论,也为李瑾那充满争议的计划,做一个了断了。这场“观览”,将不再是简单的技术展示,而是一场公开的裁决。
消息传出,朝野再次震动。反对者惊怒,支持者振奋,观望者好奇。所有人都明白,三日后春明门外的这场“演示”,将决定“铁路”这个新生事物的命运,也将深刻影响未来帝国的走向。
三日后,春明门外,渭水之滨。
秋风猎猎,旌旗招展。庞大的銮驾和百官车骑,将原本空旷的试验场外围挤得水泄不通。空气中弥漫着炉火、钢铁、油漆和泥土混合的奇特气味。
武则天端坐于临时搭建的观礼高台之上,衮冕庄严,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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