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、要求“焚埋尸体”的急报,觉得难以启齿,更知此议必遭诘难。
果然,话音刚落,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便颤巍巍出列,涕泪横流:“天后!万万不可啊!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岂可轻易毁伤?人死为大,入土为安,乃天地伦常!若行焚化,与挫骨扬灰何异?此乃悖逆人伦,有伤天和之举!必遭天谴啊!且相王殿下于灾区行此酷烈之法,已是骇人听闻,若长安效仿,则礼崩乐坏,民心尽失矣!此非救灾,实乃造孽!望天后明鉴!” 说到激动处,以头抢地,咚咚作响。
此言一出,立刻有数名儒臣、礼官出声附和,皆以“仁孝”、“天理”、“民心”为辞,反对火化尸体,认为当务之急是“收敛安葬”、“祭祷亡灵”、“祈求上天息怒”。
殿中一时议论纷纷,恐慌、悲痛、对疫情的畏惧、对传统礼法的坚持,以及对李瑾“激进”手段的质疑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沉重的阻力。连一些务实派官员,也觉得在大灾之后,强推“焚尸”太过敏感,易激起民变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武则天,忽然轻轻咳了一声。声音不大,却让满殿嘈杂瞬间平息。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。
她缓缓站起身,并未看那磕头的老御史,也未看那些附议的臣子,而是走到殿前悬挂的巨大、但已有裂痕的《华夷图》前,伸出苍白但稳定的手指,轻轻点在“关中”、“同州”、“华州”的位置。
“同州冯翊,”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每个人心头,“据相王八百里加急,瘟疫已起,死者日增,尸骸枕藉,塞川填壑。若不行焚埋之法,旬月之间,疫气蒸腾,蔓延开去,关中之地,恐成鬼域。届时,死的就不是成百上千,而是十万、百万!”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尔等在此高谈仁孝、天理,可曾想过,是让少数死者得全尸而葬重要,还是让百万生者免于疫病、活下去重要?是虚无缥缈的天谴可畏,还是眼前这能让人十室九空、千里无鸡鸣的瘟疫可畏?”
她转过身,凤目含威,语气陡然转厉: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! 传朕旨意:长安城内,着金吾卫、京兆府即刻组织人手,清理废墟,搜寻尸骸。凡无人认领、或已腐坏者,于城外择高地,掘深坑,聚而焚之,灰烬深埋,立碑为记,待灾后统一超度祭祀! 有主尸骸,限期认领掩埋,逾期不办者,亦照此处理!敢有阻挠、煽动民情者,以妨碍救灾、散播瘟疫论处,斩立决! 此令,通传各受灾州县,一体遵行!”
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转圜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