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接受用大唐的宝钞,在撒马尔罕、在木鹿,甚至更远的西方进行结算,因为用它可以直接在大唐的港口买到最紧俏的货物,而免去携带金银长途跋涉的风险和兑换的麻烦。这张纸……正在沿着商路,向西蔓延。”
阿尔达希尔点点头:“就像唐人的丝绸和瓷器一样,他们的纸钞,也开始成为了一种……硬通货?至少在东方贸易圈里。这不是刀剑的征服,但或许,是比刀剑更持久的征服。他们掌握了定价的权力,掌握了结算的工具,我们……似乎越来越依赖他们的规则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位相王殿下,还有那位天后,所图甚大啊。”
两人沉默下来,耳边只有远处珠江的波涛声和码头的喧嚣。他们知道,个人和商团的力量,在这股由国家意志推动的、体系化的金融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。要么适应规则,在其中寻找新的利润空间(如阿尔达希尔);要么,被逐渐边缘化。
而在长安的“钱法革新事务筹办处”,李瑾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地图,上面用朱笔标记着宝钞流通的主要城市和商路节点,用墨线勾勒着主要的资金流动方向。他的手指从长安划到洛阳,再到扬州、广州,然后沿着丝绸之路,指向西北的沙州(敦煌)、西州(吐鲁番),甚至更远的撒马尔罕。
“霸权……”李瑾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锐利而复杂的光芒,“非为掠夺,而在秩序,在定价,在规则。让万商来朝,不仅因我物阜民丰,更因我用我之规,我定我之价,我掌结算之钥。此无形之力,可御百万兵。”
他知道,这条路上荆棘密布。朝堂之上,因他权柄日重而愈发尖锐的目光;东宫之内,太子对他复杂难明的态度;地方节度使和豪强们无声的抵抗;国际商人的算计与博弈;乃至那位高高在上、对他既倚重又隐含制衡的天后……无一不是潜在的危机。
但此刻,看着地图上那逐渐连成一片的朱红标记,感受着那通过宝钞、银行、税收、贸易而汇聚起来的、前所未有的中央控制力和财政汲取力,李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沉重。他正在缔造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形态,它不依赖于土地和户口,不纯粹依赖于暴力与权术,而是基于信用、规则和对经济脉络的掌控。这霸权无形,却将深刻重塑帝国的内外格局。
“相王殿下,”一名属官匆匆入内,呈上一份密报,“岭南急件。广州分号奏报,大食巨商伊斯玛仪,已正式向市舶司提出申请,希望以其在广州的房产、货栈为抵押,向大唐皇家银行广州分号借贷一笔宝钞,用于扩大其在南洋的香料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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