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” 杜宾客沉吟片刻,补充道,“以私人信函方式,给朔方的李怀远、河东的薛讷、还有剑南的刘延嗣各去一封信。不必多言,只问候近况,聊聊边关风雪,顺便……提一句朝廷新设‘行枢密院’之事,听听他们的看法。记住,用最普通的驿传,信要写得平淡,就像老友闲谈。”
郭知一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杜宾客在试探其他几位实力派节度使的态度,也是某种程度上的通气。他低声应下:“属下明白。”
河东道,太原府,河东节度使治所。
比起杜宾客的沉静以对,河东节度使薛讷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。薛讷是名将薛仁贵之子,将门虎子,性格刚烈暴躁,镇守河东多年,威望素著,但也养成了说一不二的脾气。
“枢密院?狗屁的枢密院!” 薛讷将邸报狠狠摔在地上,须发戟张,“老子在河东带兵打仗的时候,他李瑾还是个黄口小儿!如今倒要来‘协理’老子?还要核查老子的兵马钱粮?还要把老子的将领调来调去?放他娘的屁!”
厅中众将噤若寒蝉。薛讷在河东,就是土皇帝,军政大权一把抓,朝廷的旨意,合他心意的就听,不合心意的就阳奉阴违,或者找借口拖延。如今朝廷明摆着要收权,他如何能忍?
“大帅息怒。” 长史小心翼翼地道,“朝廷此举,想必也是因安西之败,欲加强集权。或许……或许并非针对大帅一人。”
“不是针对我一人?” 薛讷冷笑,“你看看这《更戍法》、《将兵法》,哪一条不是冲着我们这些节度使来的?还有那什么核查兵马钱粮,派员监察……这是把我们都当成贼来防了!老子为朝廷镇守北门,抵御突厥、契丹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朝廷不体恤边关将士辛苦,反倒弄出这些名堂来掣肘,岂不令人心寒!”
他来回踱步,怒道:“还有那翊卫、龙武军,哼,说得倒好听,拱卫京师。谁知道是不是练成了,哪天就开到我们这些边镇来‘协防’、‘整饬’?不行,绝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得逞!”
“大帅,那该如何应对?” 一名将领问道。
薛讷眼中凶光一闪:“如何应对?他不是要核查吗?给他报!虚虚实实,真的假的,让他查去!他不是要派什么‘行走’、‘承旨’来吗?来啊!老子好好‘招待’他们,让他们见识见识河东的‘风土人情’!至于将领轮换……老子就说将领们熟悉边情,骤然调离恐生变故,给老子拖着!还有,” 他压低声音,“给下面各军州都打好招呼,嘴巴都给老子闭严实了!该干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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