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震动,既为李瑾的见识和胆略,也为这方案背后蕴含的巨大风险与阻力。
“你的新军,钱从何来?将又从何而来?” 武则天抛出关键问题,“朝廷如今国库空虚,如何供养一支完全由中央财政负担的精锐之师?将领人选,若仍从现有边镇、世家子弟中选拔,如何保证其忠心?”
“钱粮之事,与推行新税法、整顿财政相辅相成。” 李瑾早有腹案,“若能将地方截留之赋税收回部分,再行开源节流,挤出供养数万新军之资,并非不可能。初始或艰难,然一旦新军成军,能有效震慑四方,减少内耗,则国库压力反可减轻。此为以战止战,以兵省兵。至于将领,” 他顿了顿,“可开武举,广纳寒门勇武、忠义之士;可自新军士卒中择优提拔;亦可谨慎选用部分忠心可靠、与现有节度使体系瓜葛不深的将领。关键在于,将领升迁、奖惩、调动之权,必须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,绝不可使其与士兵形成私人恩庇。”
“两税新法,牵涉更广,推行不易。河南道之事,尚未尘埃落定。” 武则天提醒道,指的是李瑾推动的田亩清丈和新税法试点。
“正因如此,河南道之事,必须尽快、干净利落地解决,树立典型,震慑四方!” 李瑾语气转厉,“唯有在河南道打开缺口,证明朝廷有决心、有能力整顿财政、推行新政,后续的削藩之策,方有推行的基础和威信。若连河南道的蠹虫都不敢动,何以震慑剑南、河东的节帅?”
武则天沉默良久,殿中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她在权衡,在抉择。李瑾的策略,无疑是激进的,甚至可称为“翻天覆地”。这需要巨大的魄力,需要承担难以估量的风险。朝中保守势力、世家大族、地方节镇,必然会联合反扑。甚至……太子那边,会如何看?他会将此视为加强母后权威、削弱宗室(包括他自己未来)的举措而反对吗?
但另一方面,现状已不可持续。安西的烽火,各地节度使蠢蠢欲动的奏章,府兵制的彻底崩溃,无一不在告诉她,这个帝国已病入膏肓,若不施以猛药,刮骨疗毒,恐将江河日下,再无挽回余地。李瑾的策略,虽险,却是一条可能通往中央重振、国祚延续的道路。
“你的方略,朕已知晓。” 武则天终于开口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威严,“然此非小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朕需仔细斟酌。当前最急者,乃是安西危局。你的削藩之策,纵要行,亦需待安西局势稍稳,朝廷内部达成共识之后。”
她没有立即同意,也没有断然否决。这是政治家的审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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