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“除却官员个人德行、朝廷考课监察等因素外,是否亦与制度本身有关?”
他顿了顿,见众人都露出思索之色,继续道:“譬如,租庸调之制,本为良法。然施行既久,丁口流散,田亩变迁,旧册失真,依丁纳赋,是否已与实情脱节?富者田连阡陌而赋轻,贫者地无立锥而役重,此非制度之弊乎?胥吏之所以能上下其手,豪强之所以能隐匿田产,是否亦因制度有隙可钻?若制度本身已千疮百孔,仅靠严惩几个贪官、选拔若干贤良,是否真能根治?此正如堤防已溃,仅堵一二蚁穴,恐难阻洪水滔天。”
这番话,触及了更深的层面,将问题从“人”的层面,部分引向了“法”或“制”的层面。这显然是受到了李瑾现代思维影响的、更为制度化的思考方式,在东宫这群更注重道德教化和“人选”的年轻官员听来,颇为新颖,也更有冲击力。
崔明远若有所思:“延清兄是说……需变法度?”
“琮不敢妄言变法。” 李琮谨慎地修正,“然圣人有云:‘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’。时移世易,法度亦当因时损益。如今河南道试点,或可视为一种‘损益’之尝试。其成败利钝,确需实践检验,而非仅凭理念先行断言。或许,太子殿下所忧之‘扰民’、‘与民争利’,与天后、相王所求之‘均平’、‘富国’,未必全然对立,只是路径、方法、缓急之不同?若能取长补短,寻得一中正可行之道,岂不更好?”
他试图在双方观点之间寻找某种调和的可能性,这既符合他目前微妙的位置,也确实部分反映了他的真实想法——他自幼受父亲熏陶,对“变法”的必要性有认识,但在东宫的氛围下,也深切感受到了太子主张中“仁政”理想的感召力。
卢承庆却摇头:“延清兄此言,似是调和,实则……罢了。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太子殿下之道,乃堂堂王道,光明正大。而如今朝廷所行,机巧权变,实非长治久安之策。我辈既为东宫臣属,自当恪守臣道,匡弼储君,行仁政,施德化,方不负平生所学!”
他的态度很鲜明,甚至有些固执,代表了东宫中最坚定支持太子路线、排斥新政的一派。
王焕则道:“延清兄所言制度之弊,亦有其理。然变革制度,牵一发而动全身,尤需慎重。太子殿下主张以教化、德政潜移默化,徐徐图之,亦是为求稳妥,避免剧变生乱。两者孰优孰劣,实难骤断。”
崔明远看看李琮,又看看卢承庆,打圆场道:“今日我等私下议论,各抒己见罢了。治国安邦,本非易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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