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娘教你的,是在这堂堂正道之外,可能需要的、不那么光亮的手段与策略。两者你皆需明了。正道是方向,是目标;手段是路径,是方法。 方向不可偏,目标要清晰;而路径和方法,则需根据途中的地形、天气、乃至遇到的豺狼虎豹,随时调整。有时需绕路,有时需借力,有时甚至需暂时隐忍或妥协。但无论如何调整,心中那杆秤——为天下百姓谋福祉、保李唐江山永固——不能歪。”
李弘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,父亲与母亲的教导,如同两种不同的力量,在他心中交织、碰撞。父亲的教诲,如春风化雨,醇厚绵长,强调的是为君者的德行、责任与长远之道;母亲的点拨,则如惊涛拍岸,犀利直接,直指现实政治的残酷、复杂与机变。他一时难以完全消化,但又隐隐觉得,这或许正是“帝王术”的全貌——既有光风霁月的理想,也有波谲云诡的现实;既有仁德的坚守,也有铁腕的决断。
“儿臣……儿臣愚钝,父皇母后的教诲,儿臣需时时体会,躬身践行。”李弘诚惶诚恐地答道。
李治看着儿子有些迷茫又努力思索的神情,眼中闪过一丝怜爱和期望。他缓缓道:“不必急于一时。为君之道,浩瀚如海,朕与你母后,也是用了数十年光阴,历经无数风波,才略有所得。你如今监国理政,便是一步步体悟、实践的最好时机。记住,多听,多看,多思,慎言,缓行。 遇事不决,可问你母后,可问你叔父,亦可问刘祎之等贤臣。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。 但最终决断,需你自己拿主意,并为之负责。这,便是君主的担当。”
武则天也道:“你父皇说得对。如今有我们在,有诸臣辅佐,你尽可大胆去做,去试。错了,有我们替你兜着;有疑惑,随时来问。但切不可因怕错而畏缩不前。储君监国,既是学习,亦是立威。 要在实践中,让朝臣看到你的能力,你的决断,你的胸怀。威信的树立,非一日之功,亦非仅靠仁德可得,需在一件件政务的处理中,逐渐积累。”
这时,有内侍轻轻入内,禀报政事堂有紧急边报呈送天后。武则天起身,对李治柔声道:“陛下且安心歇息,臣妾去去便回。”又对李弘道:“今日便到这里。岭南流犯之事,就按你方才所想,结合我与你父皇所言,拟个周全的条陈上来。记住,仁心为体,政术为用,两者结合,方为善政。”
李弘躬身应下。武则天又叮嘱了宫人几句,才转身离去,步伐依旧稳健从容,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暖阁内只剩下父子二人。李治招招手,示意李弘坐近些。李弘连忙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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