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中”与“成事”的含义。
“至于最后的用奇,”李瑾继续道,“便是在寻常手段难以奏效时,出奇制胜,或另辟蹊径。这一点,你母后最为擅长。你以为她强行推行‘通才茂异科’,仅是刚愎自用么?非也。她是在用‘势’,借自己无上权威之势,借北门学士等支持者造出的舆论之势,以雷霆手段,打破旧有利益格局的僵局,为新政开辟通道。此举看似霸道,不留余地,实则是看准了反对者虽众,却多是虚言恫吓,并无真正实力阻止,故以‘奇兵’速决,避免陷入无休止的争论,徒耗时日。这,也是一种‘执中’——在争论不休、一事无成与乾纲独断、强力推行之间,她选择了能最快‘成事’的后者。至于后遗症,可以慢慢弥合。这便是她的‘术’。”
李弘听到这里,长长吁了口气,似乎心结打开了一些,但又生出新的困惑:“叔父所言,侄儿似懂非懂。依此而论,为君者,岂非只需权衡利弊、计算得失便可?仁心、道义,置于何地?若事事皆以‘成事’‘用奇’为先,与权谋诈术何异?侄儿观史,汉之宣帝,杂用王霸,然其骨鲠之臣如盖宽饶等,亦不免悲剧;光武帝以柔道治国,然其保全功臣,何尝不是大仁大智?这其中的界限,究竟何在?”
李瑾眼中露出赞许之色。太子能想到这一层,已超越了对具体事务的纠结,触及了为君之道的本质矛盾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凋零的枝丫,缓缓道:“问得好。这界限,便在为君者的本心与格局。”
“本心,即你最初之问——仁心、道义。此为根基,不可动摇。若无仁心,则所谓‘明势’‘用奇’,不过是精致的利己与残忍的算计,终将失去人心,如隋炀帝。若无道义,则‘执中’便会滑向毫无原则的骑墙,政权将失去方向与凝聚力。你的仁厚,是你的宝贵财富,是你的‘本心’,绝不可弃。”
“然,仅有本心不够。还需有格局。格局,便是将这份仁心、道义,置于天下、置于长远、置于全局来考量的眼光与胸襟。有时,小仁乃大仁之贼。你怜悯薛怀义役使之民夫,这是小仁;但你母后容忍薛怀义,是为了更快更好地完成明堂天堂,以此巩固‘神权为皇权’的格局,稳定朝野人心,从长远看,或可避免更大的动荡与消耗,这或许是一种更大的‘仁’——秩序之仁,长远之仁。当然,这其中或有可商榷处,但你需理解其背后的考量。”
“又比如,你对义阳、宣城二公主的怜悯,是骨肉亲情,是人伦之仁,无可厚非。但你母后暂不处置,甚至对你的提议反应冷淡,除了宫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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