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的粮草储备、护卫大军的将领名单与布防图、以及长安留守官员的安排……事无巨细,一一过问。她的神情专注而冷静,不见丝毫疲惫,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沉静。当最后一份文书合上,窗外已传来五更的鼓声。她起身,走到殿外高高的露台上,眺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将现未现的鱼肚白,秋风拂动她未戴冠冕的乌发,凤目中倒映着渐渐亮起的天光,深邃难明。
梁国公府,李瑾的书房亦是灯火通明。他未着甲胄,只一身常服,对着巨大的行军地图沉思。地图上,从长安到泰山的路线被朱笔清晰地标出,沿途山川关隘、州县驻军、粮草囤积点,一目了然。作为此次封禅大典的“行营都总管”,名义上负责整个行程的护卫与调度,他肩上的担子,丝毫不比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轻松。十万大军,数万随行官员、宦官、宫人、仪仗、乐工、百戏杂耍、僧道巫祝,还有堆积如山的物资……这支庞大到令人咋舌的队伍,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、脆弱的巨兽,任何一点疏漏,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,更遑论潜在的、来自暗处的威胁。他必须在极致的荣耀与喧嚣之下,保持绝对的清醒与警惕。
寅时三刻,晨光熹微,太极宫承天门外,已是人山人海,旌旗蔽日。太子李弘率留守长安的文武百官、宗室贵戚、诸蕃使节,着朝服,持笏板,黑压压跪满宫前广场及两侧御道,静候圣驾。
辰时正,旭日东升,金光万道。庄严恢宏的宫廷雅乐骤然响起,编钟轰鸣,笙箫齐奏。沉重的宫门在礼官悠长的唱喏声中,次第洞开。
首先出宫的,是前导仪仗。左右威卫、左右骁卫的骑兵,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,高举着五色旗帜、金瓜钺斧、旌节伞扇,马蹄踏在铺了黄沙的御道上,发出沉闷而整齐的隆隆声,如同滚雷碾过大地。紧随其后的是鼓吹乐队,号角呜咽,鼓声震天,铙钹铿锵,声浪几乎要掀翻长安城的屋瓦。再后是持着各种象征性·器物——日、月、星辰、龙、凤、虎、豹、朱雀、玄武等旗幡、以及金辂、玉辂、象辂、革辂、木辂等“五辂”模型车驾的庞大队伍,五彩斑斓,令人目不暇接。
在这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喧嚣之后,才是真正的核心。
皇帝的玉辂,由六匹毫无杂色的纯白骏马驾驭,车身以金玉装饰,华盖垂旒,在秋日阳光下璀璨夺目,仿佛一座移动的微型宫殿。玉辂之后,是一辆规格稍小、但同样极致华美的凤辂。然而,让无数目睹的官员百姓瞳孔微缩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是——皇帝的玉辂之后,凤辂之前,赫然出现了一辆前所未有的、更加庞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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