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安乐,实乃千古未有之盛世,若行封禅,正当其时”的感慨。
暗流,渐渐涌向明处。
终于,在一个春光明媚、百官齐集的朔望大朝会上,这酝酿已久的议题,被以一种精心策划、却又显得“水到渠成”的方式,正式摆上了朝堂。
那日,含元殿内气氛庄严肃穆。御座之上,李治被内侍小心搀扶着端坐,虽然依旧消瘦,脸上敷了薄粉,身着厚重的十二章纹衮服,在冕旒的遮掩下,勉强维持着帝王的威仪。珠帘之后,武则天的身影端坐如常,凤冠上的珠翠在透过殿门的天光下,流转着沉稳而莫测的光泽。太子李弘立于御阶之下左侧首位,神情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李瑾则立于武将班次之前,身着紫色朝服,腰佩金鱼袋,低眉垂目,仿佛殿中一根沉默的立柱。
例行政务奏对已毕,殿中侍御史正欲宣布散朝,礼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三品许敬宗,手持象牙笏板,缓步出列,行至御阶之下,深深一躬。
“臣,许敬宗,有本启奏天皇、天后陛下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沉稳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。
珠帘后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御座上的李治,放在扶手上的枯瘦手指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许卿有何事奏?” 李治的声音透过冕旒传来,带着惯有的虚弱,却又有一种刻意的平稳。
许敬宗再次躬身,然后挺直脊背,目光似乎掠过珠帘,又迅速垂下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酝酿已久的、饱含激情的腔调:
“臣闻,古之圣王,受命于天,必登泰山,行封禅之礼,以告成功于皇天后土,彰盛德于四海八荒!昔者黄帝、尧、舜、禹、汤、周成,皆因时而封禅,垂范后世。及至秦皇汉武,亦踵而行之,虽德有厚薄,功有高下,其意一也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凝神倾听的百官,继续道:“今我大唐,自高祖、太宗皇帝开基创业,削平群雄,混一区宇,奠定洪业。至天皇陛下,承贞观之遗烈,继往开来,励精图治。天后陛下,坤德配天,辅佐圣躬,日昃不遑,夙夜在公。内外文武,戮力同心。遂使天下晏然,海内昇平,仓廪实而知礼节,百姓安而乐其业。”
“东至于海,西逾流沙,南尽北户,北抵大漠,莫不率服,重译来朝。吐蕃请婚,突厥内附,高昌、龟兹,尽为郡县。去岁梁国公李瑾,复大破西陲叛逆,拓地千里,武功赫赫,远迈秦汉!此实乃上应天命,下顺人心,旷古未有之盛世也!”
他的声音越发激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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