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及近年来边防实践为据,条分缕析,痛陈府兵制如今已弊病丛生,难以为继:
“其一,均田崩坏,兵源枯竭。府兵之基,在于均田。今承平日久,户口滋殖,豪强兼并日炽,百姓失地流亡者众。授田不足,则府兵之家无以自存,更遑论自备鞍马器械,如期番上?关内、河东诸道,军府空虚,兵额常缺十之三四,甚者过半。此乃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。
其二,役重赏薄,士卒困疲。府兵战时为兵,平日为农,然番上宿卫、征戍行役,动辄经年,贻误农时,家室凋零。虽有勋赏,然克扣、拖延屡见不鲜。将士离乡背井,死生难料,而所得不足以赡养家小,致使怨声载道,逃亡日增。此番西征,臣亲见陇右诸军府兵,面有菜色,衣甲不全,临战多有惧色,非不勇也,实家室拖累,生计无着也。
其三,将不知兵,兵不识将。府兵轮番服役,将帅亦多更替。兵将之间,情谊不固,号令难行。平日训练废弛,阵法生疏。临敌之际,但以驱民赴死,全无章法。此于守土或可,若欲开疆拓土,克敌制胜,譬如缘木求鱼。
其四,尾大不掉,易生割据。军府星罗,散布天下,虽有利于制衡,然调度不灵,反应迟缓。边镇大将,久镇一方,兵将渐成私属,朝廷但有疑忌,则易生嫌隙。安史之乱,殷鉴不远。今吐蕃虽平,然北有突厥余孽,西有大食窥伺,南有南诏不宁,强藩悍将,不可不防。”
这四条,条条切中时弊,尤其是最后一条,提及“安史之乱”(虽然后事,但以李瑾穿越者的知识,作为假设性警示提出)和“强藩悍将”,更是直接戳中了李治内心深处对军权旁落、藩镇割据的最大隐忧。他握着奏疏的手,微微收紧。
接下来,李瑾提出了他的核心建议——逐步废除府兵制,全面推行募兵制。
“为今之计,当效汉武旧制,更法图强。请于关中、河东、河北等要冲之地,及沿边重镇,择地设立‘常备军镇’。兵员悉数招募,择天下骁勇健儿,不问出身,但取材力。厚其粮饷,优其抚恤,使其无家室之累,专精战守。分设步、骑、弩、水诸军,严加操练,明定赏罚。士卒以从军为业,将领以治军为任,兵将相知,号令严明,则可成百战精锐。
“募兵之费,看似倍于府兵,然细算则省。府兵虽不费粮饷,然征发之际,贻误农时,影响税赋;且军府虚耗,器械朽坏,训练不修,空耗国帑而无实效。募兵专事征战,训练有素,一可当十,省却无数征发、转运之劳,长远计之,实为节费强国之策。
“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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