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,紫宸殿后殿。
窗外暮色四合,宫灯初上,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昏黄暖融。但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武媚娘端坐于书案之后,面前摊开的,正是李瑾派八百里加急、分三路秘密送回的裴府账册抄本及部分书信的誊录。她的手指缓缓拂过那些冰冷而致命的字句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凤眸之中,却燃着两簇幽深的火焰,那火焰深处,是沉积了十数年的屈辱、隐忍,与此刻终于喷薄欲出的、冰冷刺骨的 恨 意**。
英国公李绩(徐世勣)坐在下首,花白的眉峰紧锁,仔细审阅着另一部分抄件,脸色亦越来越凝重。殿内伺候的宫人早已被屏退,只剩下心腹女官婉儿静立角落,低眉垂目,仿佛一尊雕像。
“螭龙印……‘北地霜寒,庄禾冻损,老农忧心’……‘南山铜矿,火耗难掩’……” 武媚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,“好一个忧国忧民的‘元舅’!好一个清正廉洁的关陇领袖!李公,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我们大唐的擎天玉·柱,架海金梁!私贩盐铁,贪墨军资,操纵刑狱,卖官鬻爵……桩桩件件,哪一条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?!他长孙无忌,眼里可还有陛下,可还有大唐的律法纲常?!”
李绩放下手中的纸张,长长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复杂情绪。“证据确凿,脉络清晰。裴家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这账册所载,时间跨度十余年,地域遍及数道,涉及的物资、钱粮、官员数目惊人。背后若无一个庞然大物在操控、分润,绝无可能。长孙无忌……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何止脱不了干系!” 武媚娘猛地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笔架上的御笔跳动,“他便是这盘根错节、吸食国髓的巨网中心!是本宫与陛下,不,是这大唐江山,最大的蛀虫!”
她的胸膛微微起伏,眼中的火焰炽烈燃烧,仿佛要将手中这些纸页,连同纸页背后那个盘踞朝堂数十年的身影,一同焚为灰烬。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在此刻找到出口,再也无法抑制。
“李公,你知道本宫等这一天,等了多久吗?” 武媚娘的声音微微发颤,不是恐惧,而是极致的激动与恨意交织,“从永徽元年,不,或许更早……从他长孙无忌用那种居高临下、仿佛看一件工具、甚至看一个 祸 水 的 眼 神 看 着 本 宫 开 始,** 本宫就知道,有他在一天,这大唐的朝堂,这陛下的身边,就永远没有本宫,没有我们母子,真正立足、施展抱负的地方!”
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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