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想起陈启明。那个老实巴交、有些懦弱,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坚韧和忠诚的技术员。将他一个人留在国内,留在危机四伏的漩涡边缘,是对是错?但带着他,无疑是将他拖入更深的、更不可测的危险。至少现在,他还有隐匿和生存的空间。苏晴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,祈祷自己留下的后手,永远不会用上。
思绪如潮水般起伏,最终定格在韩晓那张英俊、却在她记忆深处渐渐模糊、又被刻骨恨意重新勾勒清晰的脸。他此刻在做什么?在温哥华面朝大海的奢华别墅里,享受着阳光、美酒和用她的“尸体”铺就的财富与地位?还是如“鼠标”信息所暗示的,与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庞大势力勾连,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?那张“永不相见”的支票,是彻底的背叛,还是身不由己的切割?她不知道,也不想去猜测。她只需要找到他,面对面,用真相,或者用她认为正确的方式,了结这一切。
困意,伴随着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时差带来的生理紊乱,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。苏晴强撑着,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,用疼痛刺激神经。在这种环境下睡着是危险的,潜意识可能会暴露真实情绪,甚至说出不该说的话。她必须保持清醒,至少在飞机降落前。
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复习一些最基本的英语短句,这是她为这次行程做的、极其有限的准备之一。她过去的英语足以应付商业谈判,但那是“苏总”的英语,带着专业领域的流畅和自信。而“林芳”,一个可能连初中都没毕业的下岗女工,应该只有最基础的、口音浓重的词汇量。“Hello.” “Sorry.” “Thank you.” “Where is…?” “How much?” 她反复默念,试图将发音调整得更“土”一些,更符合“林芳”的身份背景。她知道,语言将是她在海外最大的障碍之一,尤其是进入加拿大这样的英语国家后。但眼下,首先要应付的是东南亚的中转机场。
就在她与困意和疲惫做斗争时,机舱广播再次响起,空乘用中英双语通知,飞机即将开始下降,请大家系好安全带,调直座椅靠背,收起小桌板。舷窗外,已经可以看到下方深蓝色的、无边无际的海洋,以及远方海岸线模糊的轮廓。
目的地,到了。
苏晴的心跳,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猎手进入陌生领地前的警觉与亢奋。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,确认最重要的证件、现金和那根用布条紧紧缠绕、伪装成***的钢管短矛(她将其拆成两截,分别藏在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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