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笼罩她的重重黑暗和冰冷,直直地照进了她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。
她不是一个人。从来都不是。在边境,有小石头递来的水和食物,有阿昌的船和指引。在这里,在她最狼狈脆弱的时候,这份跨越了空间和危险的、沉默的牵挂与支持,再次悄然而至。
她拿起一个烤红薯,小心地剥开焦黑的外皮,露出里面金黄软糯、热气腾腾的内瓤。咬一口,温热的、带着天然甜味的食物滑入食道,熨帖着冰冷痉挛的胃,也带来一股暖流,流向四肢百骸。简单的食物,在此刻胜过任何珍馐美味。她又按照纸条上的“说明”(其实就是阿昌的口述,小石头或别人帮忙写的),将“止咳”和“退烧”的草药各取一点,放进那个唯一的搪瓷缸里,加上冰糖,从水龙头接了冷水,放在那个捡来的、只有一个发热圈的小电炉上(她一直省着电,很少用)。很快,草药混合着冰糖的独特气味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、属于泥土和植物的气息。
她坐在床边,小口小口地吃着烤红薯,看着搪瓷缸里逐渐翻滚起细小的气泡,听着那咕嘟咕嘟的声响。咳嗽似乎因为温暖食物的抚慰和精神的放松,暂时平息了一些。身体依旧虚弱疼痛,但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、冰冷的绝望感,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连接,驱散了大半。
小石头能找到这里,说明阿昌在城里(或者至少在底层流动人口中)有自己的信息网络。这种网络可能基于同乡、同行、或者长期在底层挣扎互助形成的、极其脆弱却又坚韧的关系。阿昌没有问她具体遭遇,只是提供了最实际的帮助,并留下了一个极其克制的、紧急情况下的联系渠道。这既是对她处境的深刻理解,也是一种无声的信任——相信她不会滥用这份帮助,也相信她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麻烦。
这份来自底层的支持,不仅仅是一餐热食和几包草药,更是一种认可,一种连接,一种将她从完全孤立无援的绝境中,轻轻拉回“人间”的绳索。它告诉她,即使坠落至最深的泥沼,也依然可能遇到愿意伸出援手、不求回报的同类。这世界并非全然冰冷,善意如同野草,在最贫瘠残酷的土壤中,依然能顽强生长。
喝完那碗滚烫、苦涩中带着回甘的草药水,她感觉身上出了一层细汗,咳嗽的频率似乎真的减缓了一些,胸口也没那么闷了。不知道是草药的作用,还是心理的慰藉,或者兼而有之。她躺回床上,盖好被子,感觉身体深处那刺骨的寒意,被从内而外地驱散了一些。
思绪重新变得清晰。阿昌和小石头的出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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