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乎的小船轮廓,如同水鬼般,悄无声息地从一片茂密的水生植物后面滑了出来,朝着歪脖子树的方向缓缓靠近。
船很小,是当地常见的那种简陋的舢板,船头挂着一盏用黑布半遮着的马灯。一个瘦小的、戴着斗笠的身影,正站在船尾,用一根长竹篙,一下一下,沉默而稳定地将船撑向岸边。
沈冰屏住呼吸,手指摸向了靴筒里的匕首。她不能完全确定来人的身份。
小船在距离歪脖子树几米远的浅水区停下。船上的身影朝着岸上张望了一下,似乎没看到人,犹豫了片刻,然后用一种极低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,朝着芭蕉林方向喊了一句什么,是当地土话,沈冰听不懂。
但紧接着,那人又用生硬、结巴的汉语,压低声音喊了一句:“玛……玛蓉?走……走不走?”
是阿昌的侄子!暗号对上了!沈冰心头一松,但依旧保持警惕。她观察了几秒,确认小船后面没有跟着别的船只,周围也没有埋伏,才从礁石后慢慢站起身,但没有立刻走过去,而是用嘶哑的声音,同样低声回应:“山茶花……开在雨季?”
船上的人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点头,也用汉语磕磕巴巴地回答:“开……开了,谢了。上……上船,快!”
沈冰不再犹豫,忍着全身的酸痛和伤口的刺痛,快速涉过冰凉的浅水,来到船边。船夫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,皮肤黝黑,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一丝紧张。他伸出手,沈冰抓住,借力爬上了摇晃的小船。船很小,几乎只能容下两人,船底积着些许污水。
“坐稳,别出声。” 少年低声嘱咐,然后拿起竹篙,用力一撑岸边,小船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河滩,朝着漆黑宽阔的河心滑去。他不再用篙,而是拿起了桨,开始奋力划动,让小船顺流而下,同时也朝着对岸的方向斜向前进。
冰冷的河风吹在湿透的身上,刺骨地寒。沈冰蜷缩在船头,用阿昌给的布包里一件旧外套裹住自己,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。她回头望向勐拉镇的方向,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,在黑暗中如同鬼魅的眼睛。那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,“老猫”盖着白布的尸体,阿昌忧虑的脸……一切都被抛在了身后,又仿佛被这漆黑的河水吞噬,了无痕迹。
“老猫”死了。这条用生命换来的线索,价值与风险同时倍增。她现在要去的地方,是“方特派员”所在的小镇,是另一个狼窝虎穴,还是可能的庇护所和转机?
船在黑暗中颠簸前行,只有桨划破水面的单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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