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那间软禁着罗梓的客房走廊,似乎比记忆中的更加漫长、更加阴冷。壁灯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,将脚下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映照出一种陈旧的、不真实的色泽,仿佛踏在某种巨大而沉默的兽类皮毛上,无声地吞噬着所有脚步声。空气里弥漫着古堡特有的、混合了木料、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从窗外渗透进来的、风暴来临前海风的咸腥与潮湿。
韩晓走在前面,步伐看似平稳,背脊挺得笔直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里的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狂跳着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。掌心和后背,早已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湿,深色外套的内衬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冰凉。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,让它听起来均匀而平缓,努力调整着面部的每一块肌肉,试图维持一种介于哀伤、疲惫、认命和一丝不甘之间的复杂表情——这是她刚刚在林世昌书房里扮演的、那个“被打击后脆弱但正在努力接受现实”的韩晓应有的样子。
阿伦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,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。韩晓不用回头,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那道冰冷、专注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视线,正牢牢锁在她的后背上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每一次呼吸的频率,甚至肌肉最轻微的颤动。她知道,自己此刻的每一分表现,都将通过阿伦,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林世昌面前。
她不能露出一丝破绽。任何不自然的急切,任何超越“对旧情难以割舍”范围的探究,任何试图传递信息的举动,都会立刻引起怀疑,让她刚刚在林世昌面前演的那场戏前功尽弃,也将彻底堵死她与罗梓之间,那仅存的、渺茫的沟通可能。
距离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越来越近。门把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。韩晓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又以更大的力道撞击着胸腔。她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,感受到门后那个空间的压抑,感受到罗梓那沉默而绝望的存在。几个小时前,她是带着愤怒、失望和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离开的,而现在,她要带着算计、伪装和一场赌上一切的试探再次踏入。
走到门前,她停下脚步,没有立刻去拧门把手,而是微微侧过头,看向身后的阿伦。她的眼神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痛苦、挣扎,以及强行压抑的、属于上位者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阿伦先生,”她的声音有些低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,“我想……单独和他待一会儿。有些话……不太适合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