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云,照片上那个在异国校园里笑容自信的女孩,不也选择了“离开”吗?离开那个虽然温暖却资源匮乏、观念闭塞的小山村,离开那一眼能望到头的、被安排好的、属于乡村女孩的既定命运轨道。她离开了熟悉的乡音、质朴的亲人、相对简单的人际关系,独自一人走向完全陌生的国度,面对语言、文化、学业、经济的多重压力。她的离开,是为了追寻更广阔的知识天空,更丰盛的人生可能,尽管这离开同样伴随着对故土的思念、适应新环境的艰辛,以及午夜梦回时对“根”的复杂情感。
小川,那个在寂静世界里用画笔和设计构筑斑斓天地的青年,他的“离开”或许更为内在,也更为艰难。他选择离开的,是“聋哑人只能做简单重复劳动”的社会偏见,是“你不一样,所以你必须接受更少”的潜在设定,是那个可能将他禁锢在狭小天地里的、无形的牢笼。他离开舒适区(如果那种被低期待包围的状态可以称之为舒适的话),勇敢地走进健全人主导的竞争世界,用才华和百倍的努力,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,发出独特而响亮的声音。他的离开,是精神上的破茧,是向命运发起的、不屈的挑战。
还有雨欣,那个用设计传递勇气、帮助他人的女孩,她的“离开”是关于自我认同的。她选择离开的,是那个因烧伤疤痕而自卑、试图隐藏自己、逃避他人目光的旧我。她离开心理上的安全区(尽管那“安全”实则是一种自我禁锢),勇敢地站到人前,展示自己的才华,也展示自己独特的“印记”,并以此去激励他人。她的离开,是灵魂的解放,是对“完美”社会标准的温柔反抗。
离开,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 它意味着要面对未知的风险,承受“背叛”原有轨道(即使那轨道令人痛苦)可能带来的内疚与不安,要独自咽下孤独的苦水,要有足够的力量在废墟上(无论是现实的还是心理的)重新站立。但韩丽梅从自己、从这些孩子们的身上,更清晰地看到:当原有的环境、关系、状态已经成为一种束缚,一种伤害,一种阻碍生命成长的桎梏时,“离开”不是背叛,不是逃避,而是一种必要的、勇敢的自我保护,是迈向新生的第一步,是夺回生命自主权的关键宣言。 离开,是为了不再被错误地定义,不再被无谓地消耗,是为了给真实的自我、健康的生命状态,腾出成长的空间。
但,仅仅是“离开”,就够了吗?
韩丽梅的目光,再次落到那个十八岁女孩的信上。她说:“我想为自己建造一个新的人生。” 是的,离开之后,并非一片坦途,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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