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,元宵。年节的最后一点余韵,在满城花灯和甜糯的汤圆香气里,被推至高潮,也意味着一个完整循环的结束。韩丽梅家客厅的茶几上,摊开着一本厚厚的、新冲洗出来的相册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晚餐的暖意,是酒酿圆子、炸春卷和清蒸鲈鱼混合的、属于家宴的丰腴味道。润润在儿童围栏里,专心地摆弄着几个颜色鲜艳的软积木,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、愉悦的“咿呀”声。囡囡则依偎在韩丽梅身边,小脑袋靠着她,一起翻看着相册,不时发出惊讶或欢快的评论。
“看!这是润润满月!他那时好小,像只小猴子!” 囡囡指着照片,咯咯地笑。
“这是去年夏天,我们在海边,姨姨你被浪打湿了裙子,哈哈!”
“这是…… 这是‘青荷’发布会!妈妈和姨姨都穿得好漂亮!像电影明星!”
“啊,这是秀云姐姐!她真的去美国了!她发来的照片,背景是雪,好大的雪!我们这里都没有。”
相册是韩丽梅年前就整理好,刚取回来的。它没有严格按时间顺序,而是将过去一年里,那些重要的、温馨的、有意义的瞬间,混合着一些更早的老照片,编排在一起。有家人日常的抓拍,有重要场合的合影,也有从远方寄来的影像。翻动它,仿佛在翻阅一部浓缩的、立体的时光之书,每一页都承载着温度、气味和当时的心绪。
张艳红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,挨着姐姐另一侧坐下,也加入了“观展”行列。她指着其中一张老照片——那是很多年前,她和韩丽梅挤在最初那个小出租屋里,对着一个简陋的生日蛋糕许愿,两人都瘦削,眼神里却有着不服输的光。
“看,我们那时候,” 艳红的声音带着笑意,也有一丝悠远的感慨,“谁能想到今天呢。”
韩丽梅的目光也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。照片里的两个年轻女子,眼中对未来有期待,也有藏不住的忐忑。出租屋的墙壁斑驳,家具简陋,蛋糕也小得可怜。但那一刻,她们拥有彼此,拥有那个共同的、关于未来的微薄却坚定的愿望。对比眼前宽敞明亮、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,对比身边健康可爱的孩子,对比相册里后来那些色彩明丽、背景丰富的照片,这变化堪称天翻地覆。
囡囡看看老照片,又抬头看看身边的姨姨和妈妈,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:“妈妈,姨姨,你们以前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呀?这个蛋糕还没有我的脸大!”
童言无忌,却道出了最直观的对比。韩丽梅和艳红相视一笑,那笑容里有对过往艰辛的了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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