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序流转,南国的暑气在几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中悄然退却,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腻与梧桐叶初黄的微涩气息。距离张艳红那场融合南北的盛大婚礼,已过去大半年。日子在“丰隆”稳步扩张的财报、“建国基金”日益深远的回响、以及韩丽梅、张艳红姐妹各自忙碌却联系紧密的日常中,如静水深流般滑过。那些婚礼带来的强烈情感冲击与仪式感,已沉淀为心底温厚而坚实的基底,支撑着她们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继续前行。
一个周六的午后,韩丽梅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公司,也没有安排任何商业会晤。她让司机将她送到了城市另一头,一个颇为老旧的、绿树成荫的机关家属院。这里,是她和张艳红被养父张建国接来、共同生活过几年的地方。那套不足六十平米、位于顶楼、冬冷夏热的老式单元房,在养父去世、养母王秀英搬入康养中心后,便一直空置着。韩丽梅雇了钟点工定期打扫,保持基本整洁,却极少回来。这里封存着太多属于“张家”的、混合着困顿、压抑、却也有一丝微弱温情的记忆,对她而言,并非可以轻松回溯的所在。
今天她来,是因为前几日康养中心的护工在整理王秀英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时,发现了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,用细绳穿着,挂在王秀英一件旧毛衣的内衬口袋里。护工不敢擅动,交给了韩丽梅。钥匙上贴着一小块几乎磨损殆尽的胶布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模糊的“家”字。韩丽梅认出,这是那套老房子书房里,那个带锁的、笨重老式书桌抽屉的钥匙。那张书桌,是养父张建国当年在单位得了先进工作者奖后,用奖金咬牙买的“大件”,是他少数可以称得上“私人空间”的地方。养父去世后,她们姐妹匆匆处理了后事,带着满心的创伤与决绝离开,似乎从未想过,也未曾有意去打开那个抽屉,探究里面可能封存着什么。
握着那把冰凉、边缘已有些氧化发黑的钥匙,韩丽梅心中并无多少好奇,更多的是某种近乎义务感的驱使。房子空置多年,或许里面还有些需要处理掉的旧物。更重要的是,随着父母年事渐高、身体状况日下,那个“家”在法律和情感上的痕迹,似乎也需要一个更正式的、了结般的清点。她没告诉艳红,不想勾起妹妹或许早已平复的伤感,只是独自前来,像一个冷静的审计员,准备处理一笔年代久远、早已结清却又需归档的旧账。
用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单元门锁,一股混合着灰尘、霉味和陈旧木头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房间因定期通风打扫,倒不算太脏,只是了无生气。老式的家具、褪色的窗帘、印着俗气牡丹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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