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,与她记忆中那个只会闷头抽烟、对妻子偏心无可奈何、对女儿困境束手无策的形象,激烈地冲突着,却又奇异地拼凑出一个更为复杂、也更接近“人”的真相。
他不是英雄,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。他一生懦弱,未能保护她们,也未能经营好自己的家庭。他的爱,无力而苍白,在现实的飓风中不堪一击。但……这无力而苍白的爱,是否也是爱的一种形态?是否也曾在某些她忽略的瞬间,试图给予过极其微弱的暖意?比如那塞进背包的两百块钱,比如他此刻才知晓的、这些从未示人的深夜书写?
一股极其复杂的、陌生的热流,毫无征兆地冲上韩丽梅的鼻腔和眼眶。她猛地闭上眼,用力仰起头,下颌线条绷紧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,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,才将那突如其来的、汹涌澎湃的酸涩与某种近乎悲怆的领悟,死死地压了回去。她没有让眼泪流出来,但紧闭的眼睑下,睫毛却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阳光继续西斜,将房间割裂成明暗交织的两半。韩丽梅在明处,膝上摊开着那本沉重的笔记本;暗处,是空荡的老屋,和陈旧的全家福上,那一张张模糊而僵硬的面孔。
她在这里,独自面对了一段被时光尘封的、来自“父亲”的、迟到了十数年的、无声的告白。这告白里没有温情脉脉的关怀,没有智慧深远的指引,只有无尽的愧疚、笨拙的牵挂、以及一个失败男人在人生尽头,最深最无奈的祝愿。
这发现,没有带来亲情的温暖与和解的释然,反而像一把钝刀,缓慢而深刻地,剖开了她心中某些早已凝结成冰的认知,露出了其下更为复杂、也更为疼痛的真相。关于恩情,关于亏欠,关于爱与被爱的形态,关于一个平凡甚至失败的男人,在他有限的生命里,所能付出的、最极限的沉默的善意。
许久,许久。当日影完全从她身上移开,房间陷入一片朦胧的昏黄时,韩丽梅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,此刻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解读的情绪。她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,合上了那本笔记本,仿佛合上了一个时代的闸门,也合上了某些激烈冲突的内心风暴。
她将笔记本重新用那块深蓝色的旧布包好,动作轻柔得近乎庄重。然后,她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将那个布包,和之前拿出的那些红色笔记本、旧书本、信封一起,重新放回那个带锁的抽屉。
“咔哒。” 她锁上了抽屉,将那把黄铜钥匙,紧紧握在了手心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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