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云顶国际酒店空中花园宴会厅里的璀璨灯火与欢声笑语,如同涨到最高点的潮水,开始缓慢地、带着满足的余韵退去。最后一波宾客在酒店大堂与新人及家属握手、拥抱、再次道别后,也陆续乘车离去。南国冬夜的微风带着海洋的湿润气息,穿过半开放的廊柱,吹散了宴会厅内残留的、混合了花香、酒气与温暖人气的浓郁味道,留下一种庆典过后特有的、带着些许疲惫的宁静与空旷。
张艳红和陆怀瑾送走了最后几位长辈宾客,相携回到宴会厅。原本座无虚席的二十张圆桌,此刻大多杯盘已收,只留下整洁的桌布和中央那渐渐暗淡的装饰花艺。工作人员正轻手轻脚地进行着最后的清理工作。绚烂的灯光已经调暗,只留下几盏主要的照明,将大厅映照得如同一个刚刚谢幕的、巨大而华丽的舞台。
韩丽梅正站在舞台侧方,与酒店经理和婚庆团队负责人低声交代着最后的收尾事宜。她胸前的“灯塔”胸针在柔和光线下幽幽闪烁,手中那束特别的捧花,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。她的声音依旧清晰、条理分明,指示着鲜花的处理、物件的清点、后续费用的结算,仿佛刚才那个在众人面前接过捧花、眼眶微红、流露罕见柔软一面的女人,只是灯光下一个短暂的错觉。然而,细心的人会发现,她交代事情时的语气,比平日少了几分惯常的、不容置疑的冷硬,多了些完成任务后的平静与松弛。
父母和兄长被王姐安排着,已由护工和助手陪同,先行返回楼上的套房休息。北方的奔波、南方的盛大场面、一整天的情绪起伏,对年迈且身体状况特殊的父母而言,已是巨大的消耗。张建国在离开时,虽然依旧沉默,但眼神里的惶恐已基本散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类似尘埃落定后的木然。王秀英全程昏睡的时间更长,但被推离时,眉头似乎比来时舒展了一些。***虽然也累,但精神却有些亢奋后的恍惚,他离开时,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这间金碧辉煌的大厅,眼中残留着惊叹与一丝仍未完全消散的、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。
喧嚣彻底褪去,世界重归寂静。张艳红长长地、缓缓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将一整天——不,是将筹备婚礼这数月来积攒的所有紧张、期待、压力与喜悦,都随着这口气呼了出去。她感到一种深及骨髓的疲惫,但在这疲惫之下,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轻盈的充实与安宁。她轻轻倚靠在陆怀瑾身上,陆怀瑾的手臂自然而有力地环住她的腰,给她支撑。
“累坏了吧?” 陆怀瑾低头,在她耳边轻声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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