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说,主要是和那个他几乎不敢去深想的、躺在康养中心里的母亲)产生着极其微弱的联系。他甚至不敢确定,父母是否真的收到了那些钱,又是否知道是他寄的。妹妹们从未在有限的、事务性的沟通中提及此事。他知道,自己不配出现在父母面前,更不配以“儿子”的身份去关心、去尽孝。但内心的愧疚和那一点点重新燃起的、关于“责任”的火苗,却驱使着他,想做点什么。哪怕只是一点点,微不足道,但必须是用他自己的钱,他自己的心意。
下班后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“家”(他现在在心里,已经把那间和刘彩云母女相邻的小屋称作“家”了),而是特意绕了点路,去了附近一个规模稍大、但也相对杂乱的批发市场。这里东西便宜,种类多,适合他这样囊中羞涩却又想挑拣的人。
他在拥挤的人流和嘈杂的叫卖声中慢慢走着,目光掠过各种摊位。给父亲买什么?他想起父亲总是佝偻着背,怕冷,天一凉就咳嗽。一件厚实点的、穿脱方便的棉背心?或者一副护膝?父亲年轻时下地干活,膝盖落下了毛病。他在一个卖中老年服装的摊位前停下,摸了摸挂着的几件棉背心,料子很普通,但看上去厚实。问了价,要八十。他觉得有点贵。又转到旁边卖劳保用品的摊位,看中了一副加厚的羊绒护膝,摸着柔软,保暖应该不错,四十五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买下了护膝。父亲可能更需要这个。
给母亲买什么?这是更让他心头发沉、也更无措的问题。母亲现在躺在康养中心,据说情况稳定但离不开人照料。她能穿什么?能用什么?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健康的母亲,还是很多年前,母亲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衣裤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凌厉。如今……他不敢深想。他在市场里转了很久,最终在一个卖针织品的摊位前,看到了一顶深枣红色的、带绒球的毛线帽,和一副同色的、非常柔软轻薄的手套。帽子很厚实,手套是无指的,只在手背处有绒线,手心是露出来的,据说这样既保暖又不妨碍活动,适合卧床或坐轮椅的人。摊主是个和气的大妈,看他拿着帽子和手套反复摩挲,便说:“给家里老人买的吧?这颜色不扎眼,暖和,料子也软和,不扎皮肤。很多家里有卧床老人的都来买这个。”
***听着,心里酸涩。他点点头,问了价。帽子和手套一套,五十五。加上给父亲的护膝,正好一百。他掏出那个装着零钱的小布袋,仔细数出皱巴巴的票子,递给摊主。接过用简易塑料袋装好的帽子和手套,他感觉手心沉甸甸的,又空落落的。一百块钱,能买来什么?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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