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宽大的藏蓝色夹克,一条同样不合身的黑色裤子,脚下是一双半新不旧的运动鞋,都是韩丽梅上次探视时按照他狱中报的尺码让人准备的,此刻穿在他身上,空荡荡的,更添几分落魄。他背着的那个帆布包,是监狱发放的,里面鼓鼓囊囊,似乎装着他全部的家当——几件换洗衣物,洗漱用品,以及,韩丽梅注意到,那个牛皮纸包着的、她送去的几本书的一角,从没有拉严实的包口露了出来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里,站在监狱大门与自由世界之间那短短几步的空地上,像一株被骤然移植到陌生土地的、根系受损的老树,显得无所适从,甚至带着一丝瑟缩。他先是下意识地、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,目光掠过那辆黑色的轿车,掠过站在车旁的、衣着光鲜、气质卓然的两个妹妹,然后,又迅速垂下了眼帘,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,双手紧紧地攥着帆布包的背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阳光将他佝偻的影子,长长地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没有出狱的狂喜,没有重获自由的激动,甚至没有对前来接他的亲人的一丝热切。只有一种巨大的、仿佛能将人吞噬的茫然、无措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挥之不去的卑微与……隔阂。仿佛那扇厚重的铁门,隔开的不仅仅是物理的空间,更是某种与正常世界、与“家人”这个身份相连接的内在纽带。
张艳红的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“哥”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眼前这个苍老、瘦削、瑟缩的男人,与她记忆里那个蛮横、无理、甚至有些跋扈的哥哥,几乎无法重叠。岁月和高墙,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,重塑了他。
韩丽梅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,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她迈开脚步,率先朝着***走去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、只有风声的空地上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具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***似乎被这脚步声惊动,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了。
韩丽梅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低垂的、花白的头顶。“出来了。” 她的声音平淡,没有询问,没有感慨,只是陈述。
***猛地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是紧张,是羞愧,是畏惧,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依赖的东西。他嘴唇哆嗦了一下,才用干涩嘶哑的声音,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嗯。”
“上车吧。” 韩丽梅没有多说,转身朝车子走去。
张艳红也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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