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人病房里,用的是最好的药,享受的是无微不至的看护,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两个“翅膀硬了”、“不听话”的女儿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对女儿的忽视,想起后来理直气壮的索取,想起那次“二十万”事件后自己的懊恼和难堪。如今,当他真的需要帮助时,女儿们没有露面,却用最实际、最到位的方式,确保了他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。这种照顾,周到得无可挑剔,却也冰冷得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。她们尽了“孝”,甚至超越了世俗标准的“孝”,但那种“孝”里,没有他曾经期望的、儿女绕床的温情与依赖,只有一种冷静的、基于责任和能力的“妥善安排”。
王秀芹则在一次和护理阿姨的闲聊中,偷偷抹过眼泪。她对着那个温和专业的阿姨感叹:“我这两个闺女,本事是大,心也硬。你看,啥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,钱花得跟流水似的,可人就是不回来,连个多关心的电话都少有。” 阿姨是专业人士,只微笑着说:“韩阿姨,您这福气多少人羡慕不来。女儿们事业做那么大,还能把您二老的身体照顾得这么周到,请我们这些人,不就是为了让您舒心,她们也放心嘛。现在通讯这么方便,能视频看到,知道您们好好的,不就行了?”
王秀芹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她知道阿姨说得在理,女儿们确实做到了“让他们老有所养,病有所医”,甚至做得比绝大多数子女都好。可心里那个空洞,那种名为“亲情温度”的东西,却怎么也填不满。她们寄来的补品是最贵的,请的护工是最专业的,但她们不会像别人家的女儿那样,坐在床边唠叨“妈,你怎么又不听话,偷偷吃咸菜了”,或者握着父亲的手说“爸,别怕,有我们在”。她们的关心,隔着专业的团队、清晰的流程和厚厚的支票。
但,这又能怪谁呢?王秀芹有时在夜深人静时,也会模糊地想到,是不是自己和丈夫当年做得太过分,把女儿心里那点热乎气,一点点给磨没了,冻硬了?如今女儿们用这种方式“尽孝”,或许,已经是她们能做到的极限,也是她们认为最恰当的方式。
对于韩丽梅和张艳红而言,为父母提供顶级的医疗保障和护理,是责任,是基于基本人道主义的必然选择。她们不会因为过往的隔阂,而在父母真正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。那不是报复,而是做人的底线,也是她们对自己内心的交代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需要为此投入额外的情感,或改变已经建立的、让彼此都更舒适的边界。
她们会冷静地评估医疗方案的性价比(尽管通常选择最优而非最省),会严谨地审核费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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