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,她似乎看到了点什么。不是希望,不是勇气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蛮横的、不肯彻底熄灭的、属于生命本身的倔强。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,但确实存在。
“只要人还喘着气,就没到绝路上。” 老工人的话,又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,伴随着镜中自己那双死寂眼眸深处,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。
一个声音,很轻,却很清晰,从她心底最深处传来,带着长久沉默后的沙哑和干涩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破釜沉舟般的决绝:“然后呢?就这样烂在这里,直到发臭,直到彻底消失,成为一滩无人问津的污迹?让所有人都觉得,你张艳红,果然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,活该被踩进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?”
不。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,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。那不仅仅是出于对死亡的本能畏惧,更是一种……不甘。一种被践踏到泥土最深处,被所有人(包括她自己)判了“社会性死刑”后,从灵魂灰烬中突然迸发出的一星反抗的火花。
这火花不是为了报复谁,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(或许也有一点点),甚至不是为了寻求救赎(她知道那太遥远)。这只是一种最原始、最朴素的生命本能:在确认了自己确实罪孽深重、确实活该如此之后,在承认了所有惩罚和后果的正当性之后,仍然想问一句——难道,这就是全部了吗?我就只能这样,像一个彻底的失败者、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,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,腐烂、发臭,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?连一点点……哪怕是徒劳的、卑微的、只为证明“我还没彻底认输”的挣扎,都不配拥有吗?
她想起了那封信里的另一句话:“咬咬牙,还能站起来,拍干净身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。”
站起来?去哪里?往前走?前路在何方?全是黑暗,全是荆棘,全是唾弃和障碍。她知道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但……“拍干净身上的土”……她低头,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、带着污渍的灰色运动服,看着自己因为缺乏打理而显得肮脏的指甲。这身“土”,是肉眼可见的污秽,是自我放逐的痕迹,是彻底的放弃和沉沦。也许,在无法改变那沉重的债务、无法洗刷的污名、无法挽回的失去之前,她至少可以试着,把自己这副不人不鬼的躯壳,稍微“拍打”一下?至少,让自己看起来……像个人,而不是一滩烂泥?
这个念头,简单得近乎可笑,卑微得近乎可怜。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,却像在无边黑暗中,看到了一级极其矮小、却真实存在的台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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