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绪都指向外部——韩丽梅的无情,家人的自私,命运的残酷。她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,用怨恨和自怜包裹自己,逃避对自身责任的审视。或者说,那种极端的自我憎恶,本身就是一种扭曲的、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自身“愚蠢”、“坏”的逃避,因为它过于笼统,反而阻止了真正具体的、痛苦的反思。
而这封来自陌生人的、不带任何评判的信,像一面模糊却真实的镜子,让她第一次,不是沉浸在“我是个罪人”的抽象痛苦中,而是开始被迫、具体地、一帧一帧地回看,自己究竟是如何“走”上这条“岔道”,又是如何“摔”得如此惨烈的。
是的,哥哥贪婪,家人施压,环境诱惑……这些都是外因。但最终,做出选择的是她自己。是她,一次次用“亲情”和“利益”麻醉自己,模糊了职业的边界。是她,在察觉到不妥时,选择了自我欺骗和妥协。是她,在最后关头,被“拯救家人”的虚幻责任感和对利益的隐秘渴望冲昏了头脑,亲手递出了那把足以致命的刀。
她的错误,不仅仅在于那次致命的泄密,更在于之前无数次微小的、自我放纵的妥协。她的软弱,不仅仅体现在面对韩丽梅质问时的沉默,更体现在面对家人不合理要求时,那一次次“不忍拒绝”的退让。她的贪婪,也不仅仅是对哥哥许诺的金钱回报的期待,更深层的,或许是对那份她始终求而不得的、来自原生家庭的、无条件的认可和关爱的畸形渴望。她试图用“有用”来交换“被爱”,用“背叛原则”来换取“家庭温暖”,最终,却落得两头空空,失去所有。
这种反省,比单纯地沉浸在“我错了,我真该死”的绝望中,要痛苦千百倍。因为它具体,因为它清晰,因为它逼着她去直面自己性格中的弱点、认知中的误区、选择中的侥幸。它剥开了“受害者”的外衣,露出了下面那个并不无辜、甚至有些可悲可憎的、真实的自己。
“鼻青脸肿……” 信上这个形容,此刻显得如此贴切。她何止是鼻青脸肿,简直是粉身碎骨,尊严扫地,一无所有。但那个陌生的老工人却说,“咬咬牙,还能站起来,拍干净身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。”
站起来?她还能站起来吗?背负着“商业间谍”的恶名,面临着天价的赔偿诉讼,被行业彻底封杀,被家人抛弃,被曾经最信任的姐姐彻底决裂……这样的她,还能“拍干净身上的土”吗?那身“土”,是洗刷不掉的污名,是沉重的债务,是众叛亲离的孤独,是破碎的信任和人生。她该如何“拍”去?
但……“只要人还喘着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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