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兄嫂怨毒的目光中按下手印时,在她看到父亲最后那空洞而灰败的眼神、听到那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时……泪水,似乎已经随着某种东西,一起被抽干了,蒸发掉了。只剩下空荡荡的、冰冷的躯壳,和胸腔里那无边无际的、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。
她甚至不敢动。不敢抬手去擦那早已干涸的泪痕,不敢去擦拭拇指上那刺目的红色。仿佛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,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,让她瞬间崩溃,瘫软在地,化为一滩再也无法拼凑起来的碎片。
时间,在这片死寂的狼藉中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一秒,两秒,一分钟,或许更久。
直到,一个平静的、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协议我会让法务部门审核无误后,正式归档。一份给你,一份存档,具有法律效力。赡养费从下个月开始,按协议约定日期,自动转账到你提供的他们账户。如果他们没有按时提供账户,或者账户有误,及时通知我。”
是韩丽梅。
她已经从刚才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、掌控一切的状态中,稍稍松弛下来一丝。但语气依旧平稳、清晰,公事公办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家庭战争、亲情决裂,只是一场需要处理完毕的、有些棘手的商务谈判。她一边说,一边动作利落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。将那支关键的银色录音笔小心地收好,放进公文包内层;将那两份签好字的协议草案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签名和指印清晰无误,然后平整地放入一个专用的文件夹;最后,她拿过桌上的纸巾,开始擦拭之前被李桂兰掀翻茶杯时溅到文件袋和桌沿的少许茶渍。她的动作不快,但有条不紊,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冷静到极致的掌控感,仿佛周围的狼藉、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,都与她无关。
她的声音,像一道冰凉的溪流,注入张艳红那几乎被痛苦和麻木冻结的感官里。张艳红的眼睫,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但依旧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应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。
韩丽梅擦干净桌沿,将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她并没有立刻催促张艳红,也没有试图说任何安慰的话。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平静地落在张艳红低垂的头顶,仿佛在给予她一点时间,去消化这巨大的、足以将人击垮的冲击。
又过了片刻,韩丽梅才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但似乎放缓了一些:“地上的碎片,我会让服务员来处理。你……还好吗?”
这句“你还好吗”,从韩丽梅口中说出来,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