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格时的恐慌和无力的剧痛。
“艳红……” 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,带着最后一丝徒劳的、试图唤回什么的努力,“你……你就真的……这么狠心?真的……要签这个……这个东西?”
他艰难地吐出“这个东西”几个字,仿佛那不是一份协议,而是一把刀,一张卖身契,一纸断绝亲情的判决书。
张艳红长长的、颤抖的睫毛,如同被惊动的蝶翼,猛地颤动了一下。但她没有睁眼,只是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,似乎又白了一分。她依旧闭着眼,只是那紧抿的唇角,微微向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,那不是一个笑容,而是一种极致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哀。
狠心?到底是谁狠心?
是她狠心拒绝无休止的索取,拒绝被当作工具和资源,拒绝牺牲自己的一切去填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?
还是他们狠心,用“养育之恩”绑架她三十年,榨干她的每一分价值,甚至在她试图划定边界、保护自己基本生存空间时,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,用最下作的方式威胁要毁了她?
这个问题,她问过自己无数次。而今天,就在刚才,哥哥那番“搞臭你们”的疯狂威胁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她心里那点残存的、可笑的、对亲情最后的幻想和期待。也让她彻底明白,在父母和哥哥的价值观里,从来没有“张艳红”这个独立的人,只有“张家的女儿”、“张建国的妹妹”这个可以被无限索取的符号。
她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。或许,答案已经在她刚才那番平静的陈述里,在她此刻紧闭的双眼和无声滑落的泪水中。又或许,这个问题本身,已经毫无意义。
见女儿没有任何反应,甚至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看他一下,张守业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,也彻底熄灭了。他缓缓地、极其沉重地,将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,落在了面前那份崭新的、洁白的《家庭资助协议(草案)》上。纸张在顶灯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,上面的黑色字体,像一条条冰冷的锁链,又像一道道不可逾越的鸿沟,横亘在他和女儿之间,横亘在过去和未来之间,横亘在他们所熟悉、所信奉的那个世界,和眼前这个冰冷、陌生、规则分明的世界之间。
他的手,抖得更厉害了。他试图去拿桌上那支韩丽梅提前准备好的、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色签字笔,但手指几次触碰到笔身,都因为颤抖而滑开。那支笔,此刻仿佛有千斤重,又仿佛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指尖生疼。
终于,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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