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守业配合地重重咳嗽了几声,脸色更加阴沉,看向张艳红的眼神,充满了“家门不幸”的痛心和被忤逆的愤怒。但他依旧没说话,只是用沉默,为妻子的爆发提供着最坚实的背景和压力。
“还有你哥!张建国!” 李桂兰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喊而有些破音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,“那是你亲哥!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哥!他从小是怎么对你的?你忘了?你被村里孩子欺负,是谁帮你打回去的?你想吃块糖,是谁偷偷省下早饭钱给你买的?你现在出息了,就这么对他?把他扔到那种鬼地方看大门,不管他死活?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!”
她步步紧逼,几乎要贴到张艳红面前,那双因为愤怒和长期操劳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张艳红,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,那火焰的核心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基于某种古老观念的、理直气壮的怨恨:
“是!你现在是能耐了!在大城市当经理了!坐大办公室了!不把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爹娘、没本事的哥哥放在眼里了!可你别忘了!你姓张!你是老张家的种!你一个丫头片子,读那么多书,有今天,那是老张家的祖坟冒了青烟,是你哥牺牲了自己,是你爸你妈辛辛苦苦供出来的!”
她的逻辑自成一体,荒谬,却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坚不可摧。在她看来,女儿的成功,不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,而是整个家族(尤其是儿子和父母)“牺牲”和“供养”的产物。因此,女儿的一切,理所当然应该为家族,特别是为儿子服务。
“你以为你这些,” 李桂兰猛地挥舞着手臂,划过一个夸张的弧度,仿佛要将整个办公室,不,是将张艳红所拥有的一切都囊括进去,“这办公室,这工作,这车子,这房子(她并不知道张艳红还在租房),还有你那个什么老板给的施舍……你以为这些都是你自己的?啊?!”
她喘着粗气,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眼神却亮得骇人,一字一顿,用尽全身力气,吼出了那句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、或许从未宣之于口,但此刻却觉得理所当然、天经地义的话:
“我告诉你,张艳红!你的一切,你所有的一切!都该是耀祖的!都该是你哥的!是你欠他的!是你欠我们老张家的!!”
耀祖。张建国的小名。承载着这个家庭最朴素的、也是最沉重的期望——光耀门楣,光宗耀祖。
“你的一切都该是耀祖的!”
这句话,像一道最刺眼、最残酷的闪电,劈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,赤裸裸地揭示了这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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