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的飘忽。张艳红心里一动,这是韩丽梅第一次,主动提及她童年记忆中,一个具体而微小的、甚至带着一丝美感的细节。不是沉重的生活压力,不是照顾弟弟的负担,而是一个关于母亲、关于冬天、关于“好看”的冰片的画面。虽然依旧简略,但其中蕴含的温度,与她以往提及童年时那种冰冷的疏离感,截然不同。
“我妈妈也这么做过!” 张艳红忍不住接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找到共同点的雀跃,“不过我们那是用红萝卜,冻出来的冰片带着淡淡的粉红色,贴在窗户上,太阳一照,可好看了!有时候还会在上面哈气画画,虽然一会儿就没了。”
韩丽梅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,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里,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光,像是惊讶,又像是某种遥远的共鸣被轻轻触动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张艳红仿佛受到了鼓励,继续轻声说道:“还有,冬天家里烧炕,炕头可热乎了。晚上睡觉前,我妈会把我们的棉袄棉裤翻过来,贴在炕头的墙上烤着,第二天早上穿的时候,暖烘烘的,一点都不冰。有时候还会在炕灰里埋几个红薯或者土豆,等睡到半夜,香味就飘出来了,偷偷爬起来扒出来吃,又香又甜,烫得直哈气……”
她描述着那些遥远而琐碎的、带着烟火气的童年记忆,声音轻柔,眼神里带着怀念的笑意。那些灰暗生活里微不足道的、闪着光的温暖瞬间,此刻在午后的阳光和咖啡香里,被一一唤醒,娓娓道来。
韩丽梅没有打断她,只是安静地听着,目光时而落在她因回忆而微微发亮的脸上,时而又飘向窗外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有些过于平静,但张艳红能感觉到,她在听,很认真地在听。那些对她而言稀松平常甚至带着困苦色彩的往事,在韩丽梅这里,或许是一片完全陌生的、带着奇异温度的土地。
“还有过年,” 张艳红说着说着,自己也渐渐沉浸在回忆里,“虽然家里不富裕,但我妈总会想方设法给我们做点好的。炸丸子,炸酥肉,包饺子……我姐手巧,会剪窗花,红纸在她手里几下就能变成漂亮的图案,有小鱼,有福字,有喜鹊登梅……贴在糊了崭新白纸的窗户上,一下子就喜庆了。我爸……我爸那会儿身体还好点,会带着我们去买很少一点鞭炮,拆开来一个一个放,听着那‘噼啪’的响声,就觉得特别开心,好像新的一年,真的会有新希望一样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因为提到了父亲,也因为她意识到,自己似乎又说得太多了,而且这些带着温馨色彩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