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自己都有些意外,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。
韩丽梅夹菜的动作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嗯。” 她淡淡地应道,也抬眼看了看窗外那池残荷,“南城很少下雪,湿冷。”
“是,湿冷,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,比北方的干冷难受。” 张艳红接话道,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延伸的话题,“刚来的时候很不习惯,总觉得被子潮乎乎的。后来才慢慢适应。”
“久了就习惯了。” 韩丽梅说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哪里待久了,哪里就是家乡。”
哪里待久了,哪里就是家乡。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张艳红心里微微一震。她看向韩丽梅,韩丽梅正垂着眼,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红豆沙,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,显得有几分淡漠的寂寥。
她已经离开北方那个小城二十多年了。南城,早已成为她事业、生活、一切的重心。那个所谓的“家乡”,对她而言,还剩下什么呢?是童年灰暗的记忆?是母亲临终前无力的眼神?是父亲如今缠绵病榻的拖累?还是那个不成器、只会索取的哥哥?
恐怕,什么都没有了。所以,她才会说“哪里就是家乡”吧。因为对她而言,有事业、有权力、有掌控感的地方,才是能让她安心停留的“家乡”。
“您……很久没回去了吧?” 张艳红试探着问,问完又有些后悔,这个话题似乎过于私人,也可能触碰到某些不愿提及的过往。
韩丽梅抬起眼,看了她一下,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又仿佛能洞悉她所有的小心翼翼。“回去?” 她微微扯了下嘴角,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暖意,“回去看什么?看那栋老房子,还是看那些巴不得把我骨髓都吸干的人?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,甚至没有太多的恨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早已尘埃落定的疏离和厌弃。
张艳红哑然。是啊,对韩丽梅而言,北方那个家,早已不是港湾,而是泥潭,是噩梦,是恨不得彻底割裂的过去。她的“铁石心肠”,何尝不是用二十多年的时光和血泪,浇筑出来的自我保护?
“对不起,” 张艳红低声道,“我不该提这个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 韩丽梅放下勺子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,动作优雅,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人总要向前看。”
话题似乎再次陷入僵局。但这一次,张艳红心里却没那么慌了。刚才那短暂的对话,虽然触及了不愉快的过去,却让她对韩丽梅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决绝,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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