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与私之间的、带着审视与反思的平静。
“你恨过我吗?” 韩丽梅忽然问,声音很轻,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,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张艳红握着水杯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这个问题来得突兀,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。恨吗?在那些被家庭逼到绝境、走投无路、不得不低声下气来求她的时候;在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、甚至开出近乎羞辱的“交易”条件的时候;在独自一人扛下“康悦”项目那炼狱般的压力、几乎崩溃却得不到她一句软话的时候……没有怨,没有恨,是不可能的。
但……
“有过。” 张艳红诚实地说,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在最难的时候,怨过,也恨过。觉得你太冷酷,太不近人情,明明有能力,却非要看着我在泥潭里挣扎。”
韩丽梅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端着水杯的手指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但是,” 张艳红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了下去,语气变得更加平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释然,“后来,尤其是这一次之后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明白你当时说的,‘给你钱,是害你’。” 张艳红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看向韩丽梅的背影,“也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扔进‘康悦’这个火坑。如果当初你轻易给了钱,或者给了我一个轻松的职位,我或许能暂时渡过家里的难关,但我不可能真正站起来,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,看清这么多人,这么多事,更不可能……有今天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却更加清晰:“你给我的,不是施舍,也不是简单的工作机会。你给我的,是一条最难走,但也可能是唯一能让我真正立得住的路。虽然……这路上的荆棘,都是你亲手铺的。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城市夜晚模糊的背景音,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。
韩丽梅依旧背对着她,望着窗外,久久没有说话。她的肩膀线条似乎比刚才更加放松了一些,但脊背依旧挺直。半晌,她才轻轻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似乎比刚才低沉了一丝:
“路是你自己走的。荆棘,也是你自己踏过去的。我只不过,没有让人把那荆棘拔掉而已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轻轻捅开了那扇横亘在两人之间、名为“血缘”与“恩怨”的厚重大门上,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。没有温情脉脉的抚慰,没有姐妹情深的感慨,甚至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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