蚁,从那深不见底的船舱里往外扛箱子。
“咚!”“咚!”“咚!”
每一个箱子落地,那沉闷的声音。
第二个箱子没坏,但盖子被撑开了。
里面不是金沙,是银砖。
不是那种秀气的银元宝,而是直接在矿山上熔铸出来、粗糙得与砖头无异的“银坨子”。
一块五十两,一箱二十块,整整一千两。
更有甚者,有的士兵嫌累,直接把银砖当砖头,在码头上临时垒起了“台阶”,踩着银子往上走。
“一箱、两箱、三箱……”
有个站在前排的私塾先生,下意识地开始数数。
刚开始声音还挺大,流露着读书人的清高。
“十箱……二十箱……”
声音开始变小了,先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五十箱……一百箱……”
先生不数了。
他张着大嘴,愣愣地看着那还在源源不断运出来的箱子。
那根本不是在卸货。
那是在倾倒。
那艘宝船,分明是吃撑的巨兽,正对着码头呕吐。
吐出来的不是秽物,是大明百姓几辈子、几十辈子都没见过的财富海啸。
那一刻。
码头上几十万人,没人说话。
连平日里最爱吆喝的小贩,这会儿也死死捂着嘴,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动静,惊扰了这场令人屏息的神迹。
目光变了。
对,是恐惧。
钱少叫钱,钱多了叫数字,可当钱多到变成了一座山压过来的时候,那是会吃人的。
这些银子,足够把整个太仓城连地皮带人都买下来,还得找零!
“蓝春。”
朱高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茶,却一口没喝。
他就那么坐着看这一幕,看着百姓眼里的光,从戏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恐惧,最后变成了现在的麻木。
“看见没。”胖世子声音很轻:“他们在怕。”
“怕就好。”
朱高炽放下茶碗,瓷器碰击声脆响。
“怕了,才知道大明的腰杆子有多硬。怕了,才知道太孙殿下画的那张饼,它是真能烙出来的。”
他扭过头,看了一眼刚才那个踢金沙的老兵,又看了一眼那个抱怨箱子沉的二狗。
“不过,光怕还不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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